如果你没有遇见我

[figure align=’aligncenter’]如果你没有遇见我 摄影/流浪着的Ray-chihato[/figure]

本来我也没准备要把车往左开去,可我是在酒后驾驶,左和右,在我眼里,已经毫无区别了,因此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也是无能为力。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第一次是在十年多年前,那时我还是一个二十出头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子,那时我开的不是现在这辆四个轮子的小桥车,那时我开的是一辆前面两个后面四个总共有六个大轮子的大卡车。这辆大卡车,是我父亲穷尽其毕生的积蓄给我买的。我父亲原先是准备用买这辆卡车的钱供我上大学的,可我不争气,我对念书毫无兴趣,眼瞧我十九岁的那年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高中,我不再像上初中那样热衷于打架斗殴了,我父亲认为他终于盼来了自己的独子上大学的希望,谁知我高中上了不到一年,就被学校以对女生性骚扰和组织同学观看黄色录屡教不改为由赶出了校门。

我父亲把我领回家的时候,我是这个样子的,我双眼往里凹陷,面色泛黄,走起路来好似一个八十岁的老翁东倒西歪。我父亲见着我这副模样的时候,无言语对,他拽起我的胳膊就走。后来我父亲见我读书实在是没希望了,就逼我去学汽车驾驶,半年之后,我学成归来,他就把我带到了一辆大卡车面前,他对我说,我下半辈子的衣食父母,就是开着眼前这辆一动不动的大卡车去走南闯北。我父亲送我这辆大卡车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他说,这个女孩就是我日思夜想的老婆,除了这些,他还叮嘱我必须继承他的为人准则–不仅要努力挣钱,而且还要善待自己的女人,保持家庭和睦。我了解我父亲的意思,他其实是想说,只有家和,才能万事兴。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最后一次,完全听从我父亲对我的生活安排。

自从我有了老婆以后,我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意义,虽然我不知这个意义是什么?我不再像以前读书那会儿因没有生活目标,每天垂头丧气,并且还经常被我的父亲如此责骂–你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呀?我记得自己总是这样回答我的父亲,我说,你要是活得不耐烦想死的话,我一定不会拦着你的。我开始洗心革面,每天神采奕奕。我全身充满干劲,尤其在夜深人静和我老婆干那件事的时候,我总有使不完的力气,即便我前一个晚上在床上累的精疲力尽,一觉过后,第二天早上,我照样体力充沛开车送货。我把这一切理解为了生活的意义。每当我把车往家的方向开去时,我就要想起我的老婆,我一想起我的老婆,自然而然便会想起那件百干不厌的事,然后我就会一边开车一边笑眯眯地哼着这样一首由自己原创的小歌曲:老婆,老婆,我爱你,爱你爱到眼发青。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那首在我听来百听不厌的歌曲,我哼了一年之后,就不再哼它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要提起我的父亲,这个着急抱孙子的中年男人。

有一天,我的父亲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旁这样对我说,他说:“臭小子,你过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呀?”我不认为父亲能有什么好事找我,因为他总是没事找事,所以我的话一点也不认真。

“你媳妇怎么还没有动静呀?”我父亲轻声细语地说。

我父亲问我这话的时候,我还很年轻,我体会不到他说的“动静”是什么意思,所以我就一边双手搓来搓去,一边不耐烦地对他说,我说:“你要什么动静,蓝秀这不正在那活蹦乱跳嘛嘛。”我说完后,迅速用右手食指指着在屋内帮我妈收拾碗筷的我老婆,叫我父亲确定我的老婆正活得好好的。我朝屋里望去时,我老婆恰好也在往我这里看,于是我们就四目相对了,接着我就眯起了眼睛,像傻子一样对着她笑。谁知就在我决定对我老婆笑个死去活来的时候,我的屁股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顶了一下,我回头一瞧,罪魁祸首竟然是我父亲的脚。我不知道我的臀部何时得罪了我父亲,使得他非要赏它一脚不可,我父亲也没有给我时间去自寻答案,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我,他说:“你笑个屁呀笑,成亲都一年多了,居然还没给老子弄个孙子出来,我都为感到你害羞了,而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从未考虑过生孩子的这个问题,经我父亲那么一说之后,我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事实–这一年多以来,我在床上睡我老婆的时候,从未采取过避孕措施,而且我也没有这样的意识,我每次把我老婆抱上床之后,立马裤子一脱,很快便把事情干完了。可就是我这样马虎的人,一年多的时间,竟然没有使我老婆成功怀孕一次。我把这个原因归咎于了我老婆,我怀疑她没有生育能力。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的检查结果是,问题竟然出在我的身上。我记得一个专治不孕*不育症的老中医跟我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他说,生孩子呀就好比种田,如果你每次播下去的种子,都是死的,那么即便你拥有一片成千上万亩的肥沃良田,你也不可能迎来收获谷子的季节。老中医没有解释他话的具体含义,他只是劝我想开一点,不要因此对人生失去了信心,他说,一个男人的一生,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传宗接代只是其中之一。

我是在查阅了很多有关生育方面的书籍之后,才彻底明白了老中医的比喻,原来在医学上,我每次射给自己老婆的白色液体,它们的名字叫死精。

我家三代单传,虽说我爷爷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我父亲也孤身一人,到我这儿依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儿子,可我爷爷和我父亲他们俩好歹也有一个儿子,而我却被老天剥夺了为家族延续香火的能力,这在身为男人的我看来,实在是一种耻辱。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无法传宗接代的人,只有太监才可以被原谅。

打我知道自己只能射出死精出来以后,我就不再是一个对生活热情饱满的人,我开始每天盼望着出门在外,而且与我老婆干那件事的时候,我也不再给她射精了,我把死精全部都射到墙上去了。我想既然是死精,那射给我老婆也没有用,我还不如积些德还它们一条自由之身,让它们想干嘛去就干嘛去。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学会了喝酒的,我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学会了酒后驾驶。在我父亲彻底断气之前,我是个滴酒不沾的人。我是直到后来一个老女人躺在我车前鬼哭狼嚎,才意识到了自己不仅学会了喝酒,而且还拥有了酒后驾驶这项本领。

那是我第几次酒后驾驶,我根本就不晓得,我只记得那次是去JX省一个名叫YG的地方跑一趟长途。这次送的货物,与往常一样,也安然无恙地到达了目的。由于这次我跑的是省外长途而且送的是贵重物品,所以我挣到了一大笔钱,但拿到钱的那刻,我的面目表情却并没有昔日的笑容满脸,而是愁眉苦脸。因为我感觉就算自己挣的钱再多,可没有儿子帮着花,钱也就丧失了我期望的意义。于是这一次,我就没有着急回家抱老婆,我在这个名叫YG的地方找了一家名叫巨龙的大酒店,我决定在里面住一个晚上。我拒绝了这家酒店给我提供的一个陌生女人陪睡的服务,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女人对我来说,早就和我老婆一模一样了,她们只不过是一件无法让我的死精在他们的肚子里变出一个儿子出来的床上用品而已,可我不缺床上用品,我需要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事情是第二天下午发生的,这天中午我喝了一点小酒,我吃完饭没等体内的酒精味散尽就开车踏上了回家之路。我的车开了不到十分钟,来到了一座名叫马背嘴的大桥上,就在我准备下桥的时候,一只躺在地上的手朝我挥来。我看到前面有好几辆车,在临近这只手的地方都匆忙右转绕道而行,可我这个傻子,却在这只手跟前来了个紧急刹车。我下车后发现手的主人,原来是一个老女人,她被人撞了,但肇事者跑路了,于是她就只有躺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对所有过往的车辆喊救命,可除了我,没人理她。我看见她右脚旁边的地上有一摊已经凝固了许久的血,据此我推断她的右脚断了。我是完全出于好心,才决定救起这老个女人,把她往医院送去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使我后悔莫及。我把老女人送入医院的抢救室后,正准备扬长而去的时候,一个主治医生突然跑出来拉住我不让我走。我是事后才得知,这位医生认识这个受伤的老女人,所以他才要伸张正义,帮助老女人抓住我这个撞人的肇事者,因为女人昏迷之前的嘴巴坚决地告诉了他,撞她的人,就是我。紧随而至的情节,与电视里演的戏一模一样,老女人醒来之后,一口咬定,把她的双腿压断的人,就是我。我曾企图用事实使老女人良心发现,若非我的好心,她说不定早已暴死街头,谁知老女人却笑眯眯地对我说,她说,如果你没有遇见我,我此时肯定不会指着你说你撞了我,可你遇见了我,所以撞我的人,就非你莫属。后来我又被鉴定出有酒后驾驶的行为,于是我被迫承担起了老女人在医院挽救生命所需要的一切费用。不过鉴于我撞人后积极救人的良好表现,我被免于了刑事责任。原本事情也就到此为止,我一次性付完所有的赔偿,也就可以拍屁股走人了,可他妈的生活,远比小说虚构,就在我自认倒霉决定赔偿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老女人突然病危,而且过了没一天就再也张不开嘴了。

老女人死后被查出患有白血病。

白血病,谁都知道患上此病的人,就剩一条名叫必死无疑的路可走,可老女人的亲属却非说老女人的白血病,是我的车撞出来的。我本打算一分钱也不给他们的,谁知他们以我的小命要挟我,他们扬言如果我不给他们钱的话,我不仅无法离开YG这个鬼地方,而且他们一定会叫我命丧于此。他妈的,老女人的亲属就是一帮土匪,我敢断定这个名叫YG的地方的人,全他妈的都是土匪。这儿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主持公道也就算了,可此地的那家名叫YG县人民医院里的医生竟然还如此助纣为虐,说他们无法断定老女人是死于车祸,还是死于白血病?这让老女人的家属,找到了让我倾家荡产的借口。没多久我父亲因为这件事,气得提前结束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活,而我也因此而万念俱灰,并且还在我老婆的裸体面前开始了长达一年之久的阳痿。

很快我老婆在经受了一年的夜晚寂寞之后,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不仅在一个晚上悄悄地红杏出墙了,而且还一去不复还。那个晚上,我老婆跟一个姓名不是我的男人,站在我们家院墙外围的一个墙角处通奸成功了之后,立马意识到了通奸这种行为不仅可耻,而且还不为和谐社会所容忍,于是她在急忙穿好了之前被男人匆忙脱下来的裤子之后,就裸着上身立刻翻墙跑回家来与我闹离婚,然后我才发现她出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给我弄了一顶绿帽子回来。我老婆说她只要把她的终身完全托付给了这个与她一次就通奸成功的男人,她才不用背着通奸的罪名苟活于人世。

我没有打我老婆,我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让她跟那个男人远走高飞了。不过这都是十来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我也早就不再把它们放在心上了。我不恨我的前妻。唯一让我感觉有点不是滋味的事,就是我老婆走了不到一年,她就给那个男人生下了一个蹦蹦跳跳的儿子,这让我感觉,她在嘲笑我就是一个太监。也就是我前妻的这个儿子激起了我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我也想要这样一个儿子,这让我在自己阳痿了两年之后的一天突然决定要想法设法去改变自己,我认为自己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所以绝不能允许自己的人生因为阳痿而完蛋。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治疗自己的阳痿,但我没有去医院,我找了一个妓女。在这个妓女的鼓励之下,我和她性交成功了,接着我就知道自己从此不再阳痿了。我的阳痿被妓女治好以后,我又感觉自己需要钱,于是我就跟我的一个朋友去了KM市,我们把那里生产出来的假烟贩卖到除港澳台之外的全国各地去卖。其实我们卖的假烟也并非假烟,我们卖的只不过是没有纳税的烟。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碰到了一个来自JX省YG县的人,他也在KM市贩卖假烟,然后我便在他的口中对YG县这个地方大致有了一些了解,于是我就建议我们合伙把假烟贩到YG去卖。最终的事实,证明了我的英明决策,在这个连国家管制刀具和枪支都可以以一条街的形式在政府部门门口出售的地方,在假烟的帮助之下,不到两年的时间,我就让自己过上了小康生活。

像我的朋友所说的那样,这个名叫YG县的地方,确实是一个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使人开始丧心病狂的世外桃源。这里的人,除了认识钱和权,一概六亲不认。在最初的时候,因为往事的干扰,我极度厌恨YG这个地方,但很快看在唾手可得的钱的面子上,我便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我发现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你就能搭上权,然后你便能拥有一切。我曾对我的朋友一口提出了好几个疑问,为何这个地方的人,一点也不像炎黄子孙?为何这里做事情与任何地方都不一样?为何没有人来管管这个法律早已成为一纸空文的地方?我的朋友告诉我说,因为YG这个地方,在省城有一个早已卸任但仍在人世的大官,所以没人敢对这个地方说三道四,就更别说有谁敢整顿这个地方了。但是我不信,我认为既然这个地方能出大官,那么它就应该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我的朋友见我固执己见,于是他就举例向我证明,他说的是这个大官的叔叔娶了四个姨太太,最小的只有十八岁,并且自封为YG县的八贤王的故事。

一直以来,我都把我朋友讲的那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视为一个不值得人信任的神话,所以我没有把它放在心上。我是直到很久以后才相信那不是一个传说,因为我后来亲眼目睹了YG县某局一个副局长的儿子,一个不务正业的黑社会老大只因为他老爹是那个什么大官的外甥,就可以每天开着价值上千万人民币的劳斯莱斯招摇过市的情景。其实后来我发现所有问题与那个大官毫无干系,而是某些拥有实权的地方官员认为巴结那个大官的家人是他们升官发财的一条捷径,于是他们所有人就心甘情愿地接受那种副局长类型的人的狐假虎威。我的朋友没有告诉我那个大官的名字,我也没有在YG县人民的口中获知这个大人物到底姓甚名啥。不过我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敢兴趣,我唯一在意的是,我能否在这个名叫YG县的地方挣到我想要的人民币。

数年前,YG县的领导人决定开发城北新区,紧随其后一种名叫房地产的东西就在这个地方蓬勃发展了起来,成千上万亩的良田,于一夜之间全被混泥土盖起来的低楼大夏和一条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给占领了。我凭借着手中干非法的生意挣来的第一桶金,有幸赶上了这趟车。但这笔钱却没有被我用来做生意,我把它们全部送给了在YG县当官的人。所谓舍得了孩子就套得住狼,就是托它们的福,我把那些当官的喂了个小半饱之后,我便轻而易举地就从当地银行贷到一笔巨款,这为我接下来与YG县的官员在更深层次意义上从事官商勾结的活动打下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就这样,我让自己的生活死而复生了。我不仅又娶了一个老婆,而且人家还是一个女大学生,这样的事,在十年多年前可算得上是天荒夜谈。那时候的女人,她们对婚姻的选择,可不像今天这样不如畜生,她们极其重视男人的内在,而不是只以男人爪子上的红色钞票数量的多少为唯一准则。其实我并非那种爱慕虚荣的男人,我原本是打算为侍奉我的老母亲而终身不娶的,不料我无法生育的能力,竟然被一个在路边摆摊给人算命的瞎子送的一副药给恢复了。说真的,我把瞎子送的所谓的可以一夜之间把死精变成活精的药全部吃完以后去医院检查,完全没抱任何希望,谁知检查的结果却是,我的生育能力毫无问题了。

几年前,我决定娶目前的这个老婆,没有别的想法,我完全只是站在培养我儿子的这个角度上才娶她为妻的,我认为一个高素质的母亲即便无法培育出一个科学家,但怎么的也不会养出我这样一个读不进书的人。可惜我错了,我后来发现一个人的道德好坏,远比他的知识多少重要得多,而我的这个老婆,就是一个道德水准低下的人,所以我儿子不到一岁,我就不再允许他们母子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我把我儿子送给了我的老母亲圈养,我让我老婆跟我住在另一个地方。我一直认为这个世道,在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也就是说,如今这个社会的生存准则,必然不能让我儿子适应他长大之后的那个社会。但我坚信,不管这个世界如何的千变万化,但像善良、正直、诚信、忠诚这样的优良品质,永远会是人类社会不可缺少的精神必需品,可是在我、我老婆和我母亲这三个人当中,我认为只有我的老母亲,才有能力传授我儿子这些东西。我的老婆一直没有放弃反抗我不让他们母子同居的行为,因此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要对她说这样一番的废话,我说:“如果你没有遇见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子无法同居,但你遇见了我,所以我就只能让你们母子不能同居。”

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儿子,我才不会想起买车。

我老婆经常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跑到我母亲居住的地方,把我儿子抢到我与她居住的地方,亲自教育他。为了不使我儿子,哪怕是一刻钟受到这个女人的思想污染,我必须得确保自己在接到我母亲打来电话的第一时间内,迅速把我儿子抢回来给她。于是私家车便成了我首选的交通工具。我已经有十年多年没有碰过汽车了,但我的开车技术丝毫不减当年。我的这辆车,是在我一个朋友工作的车行里买的,就是这个畜生怂恿我喝的酒,也就是在和他一起喝酒的时候,我母亲打来了求救电话,然后我才坚持酒后驾驶的。我本一口咬定不喝酒的,但我朋友却硬逼着我喝酒,他说像买新车这样的喜事,值得以酒庆贺。我是一个意志力天生薄弱的人,我感觉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想既然是件好事,那喝酒高兴一番,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已经好久没有喝过酒了,自从我有了儿子之后,我就被逼得不能借酒浇愁了。于是这晚的我,就没控制住自己,喝了一肚子的酒。因此接下来,我就只有眯着眼睛酒后驾驶了,除此之外,我是别无选择。所以紧接着我把一个女人撞死的事情,也怪不得我,要怪就只能怪她的命不好。谁让她深更半夜不好好在家陪自己的丈夫儿子睡觉,却非要跑到我回家的路上来抛头露面,而且还专挑我酒后驾驶的时候跑出来与我相遇。如果这个晚上,她没有遇见我,那我可以保证一定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做出把车开到她的家不把她从床上撞下来压个面目全非誓不罢休的这种事。

我记得把这个女人撞倒之前,我的车开到了一个三叉路口,然后我就面临了三种选择:一、加大油门继续前行,向市中心开去;二、往左转,前方城南;三、右转弯,城北新区,也就是我与我老婆把我儿子造出来的那个地方。本来我已经做好了走第三条路的准备,谁知就在我决定毫不犹豫地把它付诸于实际行动的时候,我的头却突然碰了一下汽车的方向盘,这把我疼得左右不分,然后我的车就不听使唤朝左急速转弯,紧接着我就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像十多年前一样,这一次,我又来了一个紧急刹车,而且我还断定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把我吓得醉意全无的。不过这一次,声音只叫了一次,我下车之后,除了茫茫的夜色,什么也没发现。救命这个词语,是在我从新回到了车里打算把车掉头回到三叉路口的时候响起的。我听得很清楚,就是有人在喊救命,而且声音是那种尖尖的女人声,可我再次下车后,我依然什么也没看见。

我是在我车的底盘下,发现了声音的主人的。我的第一反应是,必须立马把她拖出来送往医院抢救。女人的伤势与性命堪忧无关,她顽强的生命力让我感觉不可思议,她只不过是被我的车废掉了两条腿而已,这是我把她抱上车之后发现的。这是一个年龄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她让我想起我的前妻。后来我若没有阳痿的话,我现在的老婆肯定也是这副模样。本来看在我前妻的面子上,我应该把她送往医院,可她却非要自寻死路。女人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之后,不坐在那儿认真呻呤自己的伤情也就罢了。她像看自己许久不见的情人一样,盯着我目不转睛,并且把我吓得全身冒了冷汗,然后又觉得我长得不够帅,不看我了,我也不生她的气。谁知她把视线转移到了我车的前方玻璃上之后,却突然对我说:“是你撞的我,而且你还喝了酒。”

如果女人不说这句话,我肯定不会想起十多年前的事,要是我没有想起那些事,我也就不会打开车门,把女人一脚踢下车,让她躺到地上去自生自灭。女人对我不把她及时送往医院去抢救的行为提出了严重的口头抗议,但我置之不理,我装着什么也没听见。女人见我对她的合理要求无动于衷,接着她就开始威胁我,她说:“我已经记住了你的车牌号码。”然后接下来我就听到女人开始把我的车牌号码报给我听的声音:“□A2874。”我不知道自己的车牌号码是多少,所以我只得去亲眼证实。结果如女人所说,我的车牌号的确如女人所说,“□A2874”,这吓得我惊慌失措了起来。幸亏女人幸灾乐祸的声音及时赶来了提醒我,我才知道自己还有一种选择–杀掉她。其实一开始我是打算以拳打脚底的方式弄死女人的,可七窍流血没有使她气绝身亡,女人被我打得昏迷在地之后,我把右手食指放到她的鼻孔下面探视发现她居然还有一丝生命的迹象,这使我手无足措了起来,因为这时的我,早已精疲力尽了,我已经没有力气第二次对女人施暴了。

为了防止女人在我走后死而复生,于是我就只有打车的主意。我拖着沉重的步伐爬进了车,我让车的前向灯照亮女人仰卧在地的身体之后,接着才把车朝女人的身体开去。但我的真正目标却并非女人的身体,而是女人的头,所以我就小心翼翼地让车缓缓地行至女人身旁以确保自己的杀人计划万无一失。我是在确定了女人的头恰好就落在车的右前轮的面前之后,才突然猛踩油门,让车加速奔跑了起来。紧随其后我就听到了一个貌似熟透的西瓜落地时产生出来的爆炸似的声音,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女人的血水像洪水那样在咆哮,这使我的内心萌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但我并未因此而停车调转车头,把车重新开到之前的那个三叉路口,过去的记忆,提醒我只能这样对这个无辜死去的女人表达歉意–如果你没有遇见我的话,那我敢肯定你一定不会死得不明不白。我对女人的死道歉完之后,就立马决定将错就错把车开往城南,因为出了城南之后,只要一路向前,那么在第二天黎明来临之前,我就能达到那个名叫YG县的小县城。

(作者/杨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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