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没有森林

摄影/忘川山人

飞机飞过云层离开大陆陆地的时候,可以看见云层整齐地停止在海岸线上空,他们驻足在那里,似乎不愿意离开大地,也许视之为自己的故乡。在大海之上晴空万里,只有日月与之呼应,显得更加壮丽。当人在这壮丽之中习惯下来,这种有些宁静的景象显得更加精细而内在。让人脱离现实与哲学上的对抗,进入到了完全私人的心理的空间,有了许多随意与自然。

就像年轻的时候,看到那么陌生的事物,以为总有同样或相似的目标,来满足自己成长的欲望。但不知道即使人们有超过一半的相像,如同每一滴水,但还是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有着完全不同形状的梦。到这样的时刻,那些符合平面现实的言辞,或者被野心压制住的信念,才开始崩溃。内心的呢喃,变得象一部个人的经书,开始显现出来,并且和自然和命运融合在一起。让可以改变的和不可以改变的,不再被拔高或者贬,回复到生命力的原貌。

眼泪,人们习惯性作为内心真实面显现一种形象,因为变得更自然,同样也会自然从头颅落入心底。同时那些曾有的失败,还有随之而加与的惩罚,都变得象一个象征,指向心中一个更宽广让自己更是自己的上帝的地方。

卑尔根是一个多雨的海港城市,行人习惯性的拿着雨伞,行走过有些湿漉漉的街头。我漫步到山坡的卑尔根教堂,发现教堂里面前方摆满了谱架椅子和三个马林巴乐器,我猜测有一个演出会在这里举行。管理的人告诉我还有两个小时开始。我走回雨中,去咖啡馆喝咖啡看着雨发呆。后来被街头小孩的呼叫声吸引出来,看到一群青少年在呼喊着口号过马路,举着各个国家的旗帜,其中也有中国来的学生。他们举着旗帜唱着不同的歌向山坡进发。直到走向教堂,我才反应过来他们就是一会儿教堂演出的主角。在他们坐好到教堂的座位以后,我作为游客中的一位被邀请进入教堂,作为观众聆听。

原来是政府主办的新一届世界青少年合唱季,这次是当地海军的古典乐团和几百位孩子们一起合作的一个管乐作品,我听着象一部童话作品,从站在椅子上的小女孩朗诵的词汇中可以听出是一匹漂亮的马的故事,也许还有一个它的主人,合唱的部分超越了传统合唱的技巧,学生们发出嘘声,触碰声,和此起彼伏敲打桌椅的声音,都成为了合唱作品的一部分,管乐演奏也被安排在教堂空间的各个部分,更显得象一部打破传统的有宗教色彩的戏剧。

我被作曲家的想法所折服,结束之后又独自走回街头,细雨又莫名地下了下来,一会又看到加了一件雨衣的军人背着乐器,独自穿过街道,散步在回去的路上,雨水似乎隔离了每一个人,也洗掉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变得不重要,自然才是主角,人们的生活只要因循自己的习惯就可以了。这样的环境该赋予人多么豁达的性格。

《Norwegian Wood》是甲壳虫乐队的一首歌,因为春上春树的作品,被中文翻译为挪威的森林,wood的字义也并不完全是森林的意思,我一路都没看到我理解的森林,因为大部分山间的树木都是20公分左右的,超过40公分的极其少,在最美丽的松恩峡湾也是这样。以至于我大脑中一直认为的想像被打破了,我不敢这么说,挪威没有森林,也许挪威人会不高兴,为了满足我,我的朋友还是在人烟比较稀少的北部发来一些接近森林的美丽照片。但即使这样,我并不能改变人们对挪威和森林和《挪威的森林》的喜爱。喜爱是性格的一个部分,是个人的自然属性,屈从于此,有些事物才会有另一种理解,一些矛盾才能释怀。喜爱是如此的主观,在事物展现之中,竟然是在客观中无法去除的组成部分。

但在城市里,被喜爱的事物因为成功的标准化,包括文化的趋同性,还有因此而走向另一面的被发展的意志枷锁着的个性,人们习惯性地去接受也许并不真实的事物,喜爱变得凋零,所以城市被开始形容为冷漠。

回到青岛的海边,看到大海依然带给来到岸边的人以轻松的遐想。沿着海浪行走,朋友被水中一个跳着舞蹈一边念着诗歌的中年阿姨吓了一跳。她欢喜地独自跳笨拙的舞蹈,口中念着赞美海的句子,那句子是诗歌,但也许一般人都不会觉得句子优美或者现代。朋友错愕地看着她,然后我们离去。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笑着说他又想起那个阿姨来了。我猜是那位阿姨真实的自我,征服了他的恐惧,进入了他的心里。

(作者/张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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