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是穷人的钻石,幸福是很简单的事

changwen20151219

我的电脑桌面上,一直保存着一张图片: 寂静苍穹下,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往山顶。湖蓝色的夜空,呈现出丝绸的莹莹光泽,非常细腻柔软。圆月高悬,星子璀璨,指引着孤独的赶路人。 如同看到某个时光切片里的自己。 记得初中时,不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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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只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changwen20151209

有个哥们有一次带我去看他的女朋友,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公开恋情,我只得假装从他俩旁边经过,看一眼那个姑娘。 到了地方,哥们拨通了姑娘的电话,我就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姑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笑着抬起头,到处在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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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无关

changwen20151129

我小时候对汽水有一种特别奇妙的向往,原因不在汽水有什么好喝,而是由于喝不到汽水。我们家是有几十口人的大家族,小孩依序排行就有18个之多,记忆里东西仿佛永远不够吃,更别说喝汽水了。 喝汽水的时机有三种,一种是喜庆宴会,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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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是

juzi20151018

幸福就是,生活中不必时时恐惧。幸福就是,寻常的人儿依旧。幸福就是,早上挥手说“再见”的人,晚上又平平常常地回来了,书包丢在同一个角落,臭球鞋塞在同一张椅下。 from 龙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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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正在输入

changwen2015723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去了一家4S店卖车,那是我第一份工作,做得极其认真,但我越认真,别人越是拿我当苦力。除了卖车之外,我还兼任洗车,倒垃圾,替老员工背黑锅,被老板骂之类的“杂活儿”。要说我上学的时候那也是铮铮铁骨,老师要是指着鼻子骂我,只要不是必修课,我从来都是扭头就走,下学期又是一条好汉。但不知为何,当老师变成了老板,我气场上就直接怂了。家里看我也不是受气的料,于是谋划着花三十万给我找个不用受气的工作——我们市北郊一座监狱的狱警。怎么样让我进去,是计谋。多久收回成本,是计划。连起来才叫谋划。我爸当时跟我说,保守估计五年收回成本,接下来就可以混吃等死了。而且不用受气,因为是管犯人的。后来家里决定要开煤厂,便把所有钱砸了进去,用于投资的我那三十万自然也进了煤厂,另外还算上了我。

我在4S店熬到了转正,然后转正第一天就辞职了。我的很多朋友对我的做法不解,说工作又不是追女孩,讲究日后再说。你干得不爽,早辞职不就完了。我摇摇手指,跟他们说你们不懂,转正,是证明我有能力。辞职,是证明我有态度。我不是不能做你这份工作,而是你们太傻逼,哥不伺候你们。

我扬眉吐气地走出店门,用手扯了扯领带,仰头看着天际,日光让我不由得眯上了眼睛,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茜茜。

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1
高三那年,我站在十七岁的尾巴上,马上成年,面临高考,只感觉到处都是刀光剑影,遍地都是兵荒马乱,要是再不早恋,毕业了可就没机会了!说来讽刺,我当时虽然没恋爱,但绝对是恋爱大师,就像有些人不在江湖,但江湖却一直有他们的传说。因为我小时候在北京长大,所以一开口就是一副高人一等的京腔,让朴实的西北人民听我的口气就恨不得找块砖拍我。可恰逢那会儿一个叫《奋斗》的电视剧风靡,大家都被北京腔洗了脑,我也借机发挥了自己油嘴滑舌,哦不,是巧舌如簧的本事,侃得男生把我当兄弟,女生把我当闺蜜,人缘好得不得了,这让我得以撮合了无数彼此吸引却又没胆早恋的少男少女。那时诺基亚还在鼎盛,上课单身狗都在玩贪吃蛇,有对象的则都在发短信。而我因为是出了名的妙语连珠,所以担负了替兄弟们代发短信的任务。当时在我们市流传一句话,叫四中的花,二中的草,五中的恐龙遍地跑,风轮的女生像风轮……所以如果二中的草想摘四中的花,通常都是先短信联系,可是他们嘴笨手拙,和姑娘聊天往往只会查户口,最后就只好请我出马,帮他们代聊,聊得差不多了手机一还,就可以直接见面了。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不是说我有一次跟人聊崩了,而是聊着聊着,我发现自己被聊进去了。

其实说到底,这是一个时间问题,一般的姑娘,我基本两节课就聊成了自己人,但是茜茜不同,我至今仍记得跟她发的第一条短信,那是寒假补课期间,我问她四中也补课吧,她说是,然后问我是谁。我说同是天涯补课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是一个文艺少女,那时候的文艺少女意味着她一定喜欢安妮宝贝、岩井俊二、村上春树。而且和别人聊天,手机震一下是一条短信,但是和茜茜聊天,一条短信手机要震六七下,因为她的短信太长,一条短信装不下要分六七条发过来,我那时觉得这哪里是聊短信,根本是写作文……为了和她聊天,我找了不少作家们的书恶补,以期达到每一句话都能接得漂亮,说到心坎。就这样一来二去,短信聊成了长信,我机灵,她文艺,我逗她笑,她惹我哭,最后她发短信,说相逢恨晚,我回不晚,都未成年呢。

于是我们见面了,在高三寒假补课结束后的第一天,零八年西安遇上了五十年不遇的大雪,漫天的雪花中我俩走出手机屏幕,走到彼此的面前,她羞赧地冲我笑了一下,我就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她又说相逢恨晚,短信里的文字变成声音从她嘴里出来,竟和我想象中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心里想是啊,造化弄人,我本来是帮人代聊的,却没想到自己喜欢上了你。

当然那时我没有说出这个秘密,我只是说可以迟到,但不能不到。因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在十七岁的尾巴上,我终于早恋了。

我和茜茜都是学渣,其实想想也通,学霸们都为了清华北大奋战,哪有空像我们一样拿手机写信。高考完了之后,我成绩一塌糊涂,她成绩惨不忍睹,便双双对前途破罐破摔,填了本地西安的专科学校。往后的日子小打小闹,大吵大闹,时而一马平川,时而腥风血雨,反正时而相爱,时而相虐,有欢笑也有泪水,就这样一晃眼,三年就晃晃悠悠过去了。

2
看着茜茜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听说你辞职了?”
“你怎么知道?我刚辞,才走出店门!”
“你都发朋友圈了你说呢!你为什么辞职,你不是转正了吗?为什么辞职前跟我连商量都没有。”
我用手摸了摸头,靠,我真蠢。
“面谈吧。”我想了想,说。

3
去见茜茜的时候,我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我的决定。大学毕业以后,我在4S店做销售顾问,她去服装店做品牌销售。那时爸妈已经在山西筹备建厂,我家房子空了,自然就成了我和茜茜的家。我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学会了做饭,她学会了洗碗。我学会了洗衣服,她学会了晾衣服。我学会了支付宝,她学会了淘宝。然后我慢慢发现,茜茜学东西比我快……

那时已经是苹果当道,诺基亚都成了古董,坐在宝马里哭和坐在自行车上笑都变成了选项,连富二代这个词也从贬到褒。四年过去了,我们积累了感情,但也消耗了激情,我的机灵似乎早都用完了,她也不再是那个文艺少女。曾经我们对彼此像两座金矿,然而如今一铁锹下去,却只能凿出碎石头。这种状态让我觉得害怕,文艺是一种精神的鸦片,可以用来暂时麻痹物质的贫乏,可连虫子都有抗药性,何况进化到食物链顶端的我们。用了这么多文艺的修辞,其实我想说的就是,我觉得自己没钱,无法再应对人民群众日益丰富的物质文化生活。

我不知该如何对茜茜开口,总不能直说你的淘宝账单压垮了我的支付宝余额,这不是等于在宣布茜茜拜金的时候又宣布了自己的无能。一个拜金女与穷人的故事,写到小说里好看,放在现实简直是悲剧。所以去山西挖煤,哦不,做煤老板才是短期内暴富的最佳选择。回到家里,我看见茜茜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的阴霾,我咽了口口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蹲在她面前,讨好地给她敲着腿,像一条懂事的哈巴狗,这一套曾经十分管用,可惜用了太多次,如今已显得脸谱化。茜茜猛地站起来,我心里叹气,脸上依然笑靥。

“为什么要去山西?为什么去之前不跟我商量?”

“因为……”面对茜茜的质问,我飞快地组织着语言:“你看,我们毕业了,再不是学生时代的爱情了,再不能只花二十块就在学校食堂吃一顿大餐了。再不是一个男孩长得帅会打篮球会弹吉他会写诗会唱歌就有姑娘喜欢他,以后是柴米油盐生活琐碎会把所有诗意的过去演成一通庸俗的悲剧,我现在在4S店卖车只是个小卒,可我去了山西我就直接变成少厂长了。煤厂是家里的,子承父业,也是顺理成章,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听完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长篇大论,茜茜看着我若有所思,然后皱了皱眉头,问:“你长得帅?”

我摇摇头。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打篮球?”

我又摇摇头。

“你还会弹吉他?”

我摆摆手说你不要问了……

4
茜茜没有再追问我为什么做决定前不和她商量,可能觉得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可能从我的长篇大论中,她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于是我就去了山西,想着自己也终于成了一名煤老板,走上了前往纸醉金迷的康庄大道。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煤厂在一个小农村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那种。而且我家的煤厂是加工煤的,简单来说,土豪煤老板家里是煤矿,而我家“没矿”。汉字有时候真的很奇妙,读音是一样的,意思却完全是反的。

刚去的头年,家人说要锻炼我,让我从基层做起。厂子一共就六个人,我爸,我,四个工人。我爸是老板兼任会计,于是我就成了基层的工人,每天挖煤,两个月后我发了几张我挖煤时的英姿在人人网上,我的小伙伴们看到我之后都说我蹉跎了很多,并纷纷表示疑问,说你不是煤老板吗?怎么还得自己挖煤?

我发完那张照片没多久后,我爸便说我通过了考核,给了我台计算器,说我可以开始接触会计的工作,比如说给工人结工资。我当时就笑了,怎么说我也是考过四次高数的人,太小看我了。

在升任会计后,我爸允许我买台电脑。我一下觉得迎来了曙光,只要想起又能在屏幕上看见苍老师和小泽姐姐,我就觉得生活又充满了希望。当然,这一切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通过小小的视频窗口,我又可以看见茜茜了。自家厂子管吃住,农村里也实在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我爸每月给我三千块钱,除了支付茜茜的淘宝,剩下的我都买了车票,有机会就回去看茜茜。我每次都买硬座,有时无座,站一夜回去,省下的钱可以给茜茜买礼物。但我走的时候会坐硬卧,春风满面,一副我要回去滚滚红尘的感觉,让她不要心疼。然而毕竟聚少离多,后来工作忙了,就时常几个月才能见一次面。在爱情中言语是苍白无力的,唯有行动才能践行。可惜在异地恋中,唯一的行动,就只剩下了言语。以往茜茜若告诉我有什么头疼感冒,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然而如今我穷尽词汇,也只能说句多喝热水。直到有一次她高烧三十九度,输完液回去给我发微信,我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在一大堆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后面加一句多喝热水。然后她说,家里没有热水。

距离感最终变成了无力感,我在手机这头看着绿莹莹的屏幕,挫败不已。

5
我拜托一个叫龙龙的好哥们,平日里帮我送些东西给茜茜,她饿了就送全家桶,天热送凉拖鞋,天冷送暖宝宝,最后搞得龙龙都有点哭笑不得,说茜茜单位的人都以为龙龙是她男朋友。我说这就对了,你经常出现,让别人都知道茜茜有男朋友,免得她周围群狼环伺。我深知异地恋的不易,但我相信我们四年的感情可以跨过空间的距离,而我也一定要努力再努力,挖煤再挖煤,争取早日成为煤老板,回家娶我的茜茜。

末了我还敲打了一下龙龙,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以前有两个人异地恋,男方每周给女方写一封信,最后女方劈腿,和邮递员在一起了。

龙龙说:滚。

6
茜茜劈腿了。
对方不是龙龙。
龙龙在去给茜茜送东西的时候,看见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肩膀。
龙龙告诉我的时候,我说不信,龙龙发来了他用手机拍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一下感觉心被掏空了,我说这男人这么老,可能是她哥吧。
龙龙回:她有没有哥哥,她哥哥长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茜茜的时候,茜茜的电话打来了。
她要和我分手。
我俩大吵一架。

7
有些东西,用说的说不清,用吵的,反而清楚了。
男方比她大八岁,事业稳定,有房有车,随时可以准备谈婚论嫁。
两人是通过相亲认识的,男方觉得茜茜年轻漂亮,茜茜觉得男方稳定成熟。
适婚男女,一拍即合。
茜茜说她受不了异地恋了,已经三年了。视频不能代替见面,龙龙对我的友情也不应该被用成我们爱情的触角,她说你再无微不至去经营一份异地的恋情,也只能是事倍功半,你努力在电话那头表现你有多爱我,可传到我这里,温度都没有。
而且,看不到结束的那一刻。
所以,我需要一个在身边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我来山西的第一年,厂子挣了三十万,让我对未来充满希望。第二年能源政策变化,厂子基本持平。而今年,已经注定要亏损了。
我本应感觉到日常茜茜对我的敷衍,还是说,七年了,我们的日常,早已变成了敷衍。
我挂断了电话,第二天就买了一张去南方的车票。

8
我的不辞而别,气得我爸在电话对面说我朽木不可雕,劣煤不可烧。而我挂了他的电话,将我的爱情和事业一并拒绝在视线之外。那阵我在南方的各个小城之间游荡着,漫无边际,在海边看过日出,在公园睡过长椅,深夜在垃圾桶里小便,清晨就着喷泉的水刷牙,像一个诗意的流浪汉,又像一个失忆的失心疯。每次我妈打来电话我都接着,任由她在对面骂,骂完我说句再见挂断。我知道我必须接,必须说那句再见,以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后来他们不骂我了,转而问我过得怎么样,每天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过得可好了,西塘拍个照,周庄留个影,感受江南水乡湿润的气息,彻底冲刷在煤厂沾染的煤烟。最后,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在这之前都是我妈打给我,他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我。他在电话那头跟我聊天,说生意不好做,政策变了,能源市场风云变幻,厂子效益危如累卵。最后他叹了口气,说小帅,回家吧。

我突然泪如泉涌。

在山西呆了三年后,我又回到了西安。家里又开始帮着我谋划,最后进了我们本地的一家银行,做了一名柜员,朝九晚五,天天数钱。工作了一年后,我得知了茜茜结婚的消息。她给我和龙龙都发了请帖,我在她的微博上看了婚纱照,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9
婚纱照里的男人,不是龙龙当时给我发来的照片里的男人。
辗转打听,才慢慢拼凑出事情真相。
茜茜没有劈腿,但她要和我分手。
我惯例让龙龙送东西给她,于是她找了位道具,演了出戏。
因为移情别恋,是最好的分手手段。因为制造一个大八岁,有房有车的成熟男人,是用现实来掩饰爱情已死的最好借口。
没有藕断丝连,没有纠缠不休,茜茜的目的达到了,给死去的爱情最干脆的葬礼。
后来茜茜空窗了半年左右,认识了现在的男友。
婚礼前天,龙龙问我要不要去。
“不去了,婚纱照我看过了,真好看啊,以前做梦都想看着她穿婚纱的样子,这不都已经看见了,还去干啥?”
龙龙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我说:“走吧,去吃碗油泼面。”
我俩来到我家楼下的那家小面馆,一人点了碗面,点了根烟,这时茜茜发来微信,问我在吗。
看着她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有点恍如隔世。
我说在。
接着手机屏幕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持续了很久。
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只有短信,茜茜每一条短信都要发很久,然后我这边手机要震六七下。
她还在输入,我看着手机出了神。
正在输入的字样停止了。
没有消息发过来。
我觉得有些奇怪,刚想打字问她,屏幕上又出现了正在输入的字样。
然后我收到了她的消息:谢谢你对我的爱,穿过时光,走过距离。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可以祝福我吗?
我又愣住了,我在想她一定给我写了很长的话,所以屏幕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她写完了,所以正在输入的字样停止了。然后她删掉了那段话,重新写了这短短的一句。
“祝你幸福,感谢曾经彼此交心的年月。我也会向前进。”
我点了发送。时间仿佛回到了七年前,我们最初相见的时候,漫天的大雪中,她冲我笑了一下……

(作者/魏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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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点痛算什么

摄影/林旭航大帅哥

这个世界上,有4000万孩子在单亲家庭中,其中有1200万是孤儿,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母。如果有人能让他们叫上一声妈妈,足以让他们幸福得热泪横流。

但是,他们还算幸运的,因为,至少他们很健康。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6000多万人不同程度肢体残缺。

但是这些残疾人也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还能生活自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2000多万重症患者,整天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在不发达国家,每年约有80000名儿童被人贩子拐走,打折双腿,弄瞎或者弄哑,沦为乞讨的工具。

但是,他们也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还有生命。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平均每天有160万人死于飞来的横祸,譬如待在家里,天上落下一架飞机被砸死,或者晴天一个响雷被劈死,或者看流星时被一颗陨石击毙。

但是,这些死者也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死后不会受到唾骂。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每年还有30000人死于冤案。他们被人以正义的名义杀死,死后,还要为不是他们犯下的罪行而背负骂名,甚至遗臭万年。

现在想想,你遇到的那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文/朱国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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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一只自以为幸福的狗

摄影/逃兵

有一天了,狗问狼:你有房子车子吗?狼说没有。狗又问:你有一日三餐和水果吗?狼说没有。那你有人哄你玩带你逛街吗?狼说没有。狗鄙视的说:你真无能,怎么什么都没有!狼笑了:我有不吃屎的个性,我有我追逐的目标;我有你没有的自由;我是孤寂的狼,而你只是一只自以为幸福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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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幸福

摄影/流浪着的Ray-chihato

这是篇演讲稿,亦是我新书《他们最幸福》的序言,想把这篇长文献给爱「一个」的人们,谢谢你们读《不用手机的女孩》和《我的小姑娘》时,肯落下泪滴或红了眼眶。

浪荡天涯的孩子,忽晴忽雨的江湖,祝你有梦为马,永远随处可栖。

开讲:

在人际交往中,人为什么有时会觉着累?饭局里、社交中、应酬时、当你在表述自己时,为什么会累?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想展示出一些其实自己并不具备的品质和素质,所以会觉着累吧。

我今天不想太累,这场演讲我想真实一点儿,说点儿实话。

我认为这是一个有点扯淡的社会,这是一个悲凉的时代。悲凉到每当我们去认知一个人时,一定要先给人框架一个标签:他是干什么的。哦,他是一个专家、他是个作生意的、他是一个学生……然后以此为出发点,来冷暖远近度量一个人。

我觉得这很扯淡。

我很想站在这里很随意的介绍自己说:我只是一个33岁的男人……

但是好像不太契合大家的接受习惯,那就先从标签开始吧。

怎样介绍我的标签呢?

刚才演讲开始前,我在洗手间遇见两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们告诉我说:我是看着你节目长大的。

好吧,我有一个身份标签是“一个主持人”。我自己界定为一个还算敬业的二流综艺节目主持人,但按照业界某些人的评判标准却是最不务正业的,最不求上进的,轻易的就放弃了很多机会。他们有时会议论说:这人干这行也干了十几年了,别人都一个接一个地“红”了,就他还这么漫不经心地玩儿清高,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的脑子有问题,只是觉得:某些约定成俗的规则,并不等同于自己的生长法则。

另外一个标签的话,我是一个背包客吗?算是吧。在路上断过三根手指,一只手腕,两根肋骨,脚后跟冻坏了一点儿肉,一到了秋天必须要穿靴子。走了很多年,走坏了很多双鞋子,混迹江湖多年,浪荡过大半个中国,滇藏线、川藏线,都不止一次一步步用脚量过,算是一个背包客吧。

可当下我并不敢刻意去标榜这个标签。最初背包上路时我还只是个简单的少年,那时背包客这三个字还在代表着一种勇敢而浪漫的成长方式,不像当下,已然奇怪的沦为一个时尚而浮躁的名词。

还有一个身份标签:民谣歌手。

我爱民谣:它是一种诉说,一种可以承载“情怀”二字的诉说;于当下的时代而言,它是为数不多的气眼;它是羊,我赶着它,和我的伙伴们行走在无垠的旷野上。甚至没有路,只有一片无垠的旷野,天干物燥暗哑呜咽,但是一点儿都不晦涩。

你知道,曾经有一个很美好的时代,人们把流浪歌手称作行吟诗人。但那个年代已经离我们远去了,或者说在中国历史上,这样的时代稍纵即逝,白驹过隙,美好得跟假的似的。

在我十年流浪歌手生涯中,遭遇过很多神奇的人,神奇的和假的似的,今天第一次说给你听。

他们的生活方式、人生出口、修行法门,和实用主义者们秉承的朝九晚五、温饱体面、出人头地没太大关系。

他们是天涯过客、浮世散人、江湖游侠、流浪歌手,我很庆幸曾是其中的一员。

我很难用一个词来界定他们,我不想用那种标签:他们是一些浪迹天涯的人,他们是凯鲁亚克笔下的那种“在路上”的人,不想用这种标签。
我想用“他们是幸福的人”。

他们拥有一种值得我们去认可、寻觅、甚至理应获得的幸福感。他们或许是陌生的,但却是发着光的。

于已经习惯了单一幸福感获取途径的人们而言,那是另一群人的另一种幸福感。

这些幸福的人并无太璀璨辉煌的标签,他们路过我的生命,是我内心强大力量的某种重要来源。我想给大家介绍下他们。

2012年8月份时,我在丽江开过一个叫“丽江之歌”的酒吧。在这个神奇的酒吧里,厨师会打手鼓,扫地的小妹会唱爵士,收银员是散文作家,吧台总管是个学校教导主任,她觉得自己以前作孽太深,所以来洗涤灵魂。我们的歌手有老诗人、有支教的老师……

这个酒吧天天爆满,由于掌柜太不会挣钱,几个月后光荣倒闭了。话题岔开一下:我还有一个标签是“最不靠谱的酒吧掌柜”。

多年前,我在拉萨开过酒吧,倒闭了;在成都开过酒吧,倒闭了;在丽江开过酒吧,倒闭了;开了第二个酒吧,倒闭了……现在丽江还剩下一家酒吧,叫做<大冰的小屋>,还在努力赔钱维系着,因为人们说它是丽江的一面旗,不能倒。

首先介绍的这位仁兄长得很像曾志伟,外号“志伟”。志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会打手鼓的那个厨师,本身他就长得很像一只手鼓。他非常希望在丽江能够有艳遇,但是很遗憾,不论他怎么样抱着吉他摆POSE都没用。

他究竟怎样的神奇呢?这个46岁,还是45岁的中年男人,他因何来到丽江的我不知道,他在我酒吧白天做饭,晚上唱歌,帮忙打手鼓,不要酬劳。前段时间云南彝良地震,他要请假到彝良去,我说你为什么要走呢?你这么一个死胖子你去了能干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蓝天志愿者行列中优秀的一员,有地震的时候他必须要冲过去履行职责。这一切,你不问他不说,并不引以为谈资。

他回到了丽江后,又跟我请假,说是再待两个星期就又要走了,他说要去实现他的一个人生理想。我问你都四十多的人了,什么人生理想?他说当渔民!他说我这辈子可想当一回渔民了。

然后他去了海南,混上一艘渔船出海打渔,学会了晕船,还学会了补网。

这个不惑之年的男人所实现的人生理想,让我非常羡慕。

我有一个朋友隐居在大理,是一个年轻的单亲妈妈,叫做听夏。

她说她的价值观是:所有一切数字可以衡量的商品价值,都是要努力去逃脱的。

这是听夏的照片,站在田间,带着她的小女儿,苍山洱海旁,安静的为自己生活。这是个有信仰的女人,相由心生,是个美丽且娟秀的女人。她在欧洲留学回来后,想找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她去应聘,一次接一次应聘,后来发现,我操,这个国度什么都在发展,唯独游戏规则没动弹,游学了多年回来后居然还是竞聘不过随便一个稍微有点关系的人。

她不想改变自己,于是选择安居大理。这是个有才情的女人,她有一次跟我讲起背上的小女儿,说,大冰你知道吗:“小朋友刚刚睡醒的样子,就像是从一个遥远的国度刚刚旅行回来,身心疲惫,向我索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她是我见过的最诗意的女子,文笔极好,时而卖文为生却往往佚名。

冬天去春来时,听夏会离开大理,因为大理日渐米贵,游戏规则也慢慢和北上广同步了,她不想呆下去了。她是一个极简主义者,努力想规避一切数字可以衡量的商品价值的影响。她说会去西藏的波密,那里有桃花谷,三面雪山,一面桃花,她说她会去那里带着孩子静静地成长。我说你吃什么,她说,有什么吃什么呗。她四年前穿的衣服,和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穿的,是同一件。普普通通一件布衣,穿在她身上却不带丝毫烟火气。

她是一个有信仰的女人,她以信仰为基石,筑起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幸福小径。很多的时候我在想,信仰可能会让一个人非常的幸福吧。

在路上我遭遇了很多人,所有处在某种幸福状态的人,让我感觉到幸福的人,他们都有一种信仰。请注意,我讲的这种信仰或许不是宗教,当然也可以是宗教,比如昌悟师兄。

昌悟师兄是个研究生,几年前我们天天在大昭寺旁的藏姑寺甜茶馆里喝茶聊天,相谈甚欢,这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忽然有一天,我惊讶的发现他剃头出家当了和尚。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和剃头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还是那么平和淡定。他很愿意听别人唱歌,不论我在他面前唱口味多重的歌(例如《把爱做够》),他都含笑听,听完了笑呵呵地鼓掌。

他不是因为什么失恋失业人生受挫失败打击而出家的,他说选择一个信仰,也是在选择一种能让内心恒久安宁的人生状态。

昌悟留下一幅画面在我脑海中:他牵着我的师弟去遛街,那种了无牵挂怡然自得着实让人羡慕。给大家普及一个知识,很多的比丘,弘法利生,收弟子是六道收徒的,都是有情众生,人可以皈依佛门,狗也可以。我们有一个狗师弟,叫做昌宝。师弟就有一个毛病:随地大小便,除此之外没其他毛病。你看昌悟笑的这个模样,多么的超然。他放弃的是什么,我不愿戴着眼镜去深究,但他获得的是什么,不用多说,仁者自知。

还有一个懂得给自己营造幸福的朋友。

她是一个台湾诗人,叫做然灵,她的护照可以去世界上大部分国家。这个朋友每到一个地方旅行,无论是菲律宾、印度、或者是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她都会给我寄一张明信片,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但我从没见过她,也不知她具体长什么模样。我们曾数度擦肩而过,彼此之间直线距离不到百米,但说好了不见面。

我觉得她是个懂得营造幸福的人,她每到一地,有这样的兴致,来和一个遥远的未曾谋面的朋友分享心情,她几乎永远是阳光的没有阴霾的。我们是彼此文字作品的校检者,我给她读我的文字她给我读她的诗。她是一个诗人,出过两本诗集但根本不挣钱。在世界各地游历的时候,她靠打不同的工来挣盘缠,她的岁数跟我差不多大吧,我不清楚她是否有艳遇,是否有爱人,但是她呈现给我的这一面人生让我觉着很诗意,充而实幸福。

老兵,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懂得选择幸福的人。

老兵是一名老兵,隐居在云南丽江古城,在我酒吧的斜对面,开了一个火塘,专门卖烧烤。酒卖得特别贵,我们常说他开的是黑店,但是很多人愿意过去消费。

他很性情,从不介意我站在他们家桌上喝酒。我们喝大了以后,经常一起站在桌子上边唱边喝,前面是火盆,有好几回鞋就这么烤坏掉了。如果你们去到丽江的话,替我向他问一个好,可以报我的字号,也许他会允许你也站在桌子上喝酒,或者让他给你们打折,但是打完折后应该也很贵。

这个男人的脑袋只有三分之二是自己的,剩下三分之一是金属合体。自卫反击战时期,这个男人带百二十人敌后穿插,活着回来的只有十几个。回来后,他获得了一系列的荣誉,应该是一等功臣或特等功臣。但他选择放弃那一切,隐居云南,娶了一个泸沽湖畔的摩梭女人为妻,他的生育能力非常强,生了三个儿子。当下他隐居在丽江的古城里,开着小小的火塘烧烤店。

每年八月一日我会回到丽江,陪他过节,那天他会大醉伶仃的对着一整面照片墙,给他战死的袍泽弟兄们唱歌,永远只唱一首歌,叫做《望星空》。后来有一次我做节目,嘉宾是《望星空》的原唱董文华,我给老兵打电话:老家伙,我帮你要一张签名照片好不好?

他的回馈是一个词:切!

但他是幸福的,他理所应当获得的一切,拿命换来的一切,他选择放弃。放弃那些顺理成章的荣誉,隐名埋姓选择去过最低层最市井的生活。他是幸福的吗?刚认识他时我不懂,不解,不敢完全地肯定,但一年又一年我越来越能够感知到他内心的强大。

他懂得选择,于是他拥有的是一种我们望尘莫及的幸福。

在这样的公共场合,我不敢把他不戴墨镜的照片展现出来,因为有所顾虑。

他是当年尼泊尔毛派反政府武装游击队的中国籍雇佣兵,正儿八经的一个雇佣兵。

十年前和他在拉萨相识时,我在街头卖唱,他每天过来帮我收钱。后来某天他不辞而别,听说又回去尼泊尔继续做他的雇佣兵了,之后很多年没有音讯。

再后来知道他的消息,是因为玉树地震。他是第一批带着物资进到灾区的人,他当时带队拉着一个车队的物资开了几天几夜到玉树,累的几乎吐血。并且他是我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一直到今天,一直到当下,还在继续做着针对玉树这个地区,有针对性的志愿者工作的一个人。

他是条汉子,我希望他能够长命百岁,希望他身上的枪伤刀伤,阴天下雨的时候不会太疼。

多年过去后,我再度与他重逢,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回忆往事。当他轻描淡写的讲述那些枪林弹雨中的过往时,当他轻描淡写的讲述那些有始有终的善举时,他呈现出来的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幸福。

他是个敢于实践的独行者,他活得跟我们不一样,我愿意用一个稍微矫情点的词,或者说是学理点的词:他在“现世存在的超越感”这点上,可能比我们很多人尝试的更多吧。

在我的认知中,一个成熟健全的当代文明社会,理应尊重多元的个体价值观,理应尊重个体幸福感获得方式、人生出口的选择权。

我很荣幸在我生命当中曾经历过如许多神奇的朋友们,他们对梦想和理想的解构和理解,跟我们应该不太一样。财色名食睡、安全感……或者说是,让别人觉着你过得好,在他们眼中,这一切不是那么那么的重要。

他们构筑起的世界,于很多人而言是一个陌生的三次元,是另一种文化族群,另一类社会,甚至,另一角中国。可我多么想告诉你:他们并非异类或异端,他们所拥有的幸福感,亦是你我本应该拥有的。

有一个死去的朋友,他曾帮助我建立我的幸福路径。

初冬还是晚秋的时候,他去拉萨河旁边拍照片。那么浅的水,谁都想不到,一只脚踩进去来取景,人就会整个下去。几秒钟之后整个人都找不到了。沿着河去找尸体,找了一个月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后来讲菩萨把他收走了。

有一只手鼓是他留给我的。他把鼓留给了我……这只鼓影响了我的……我甚至可以站在这里很肯定地讲:影响了我的半生。

如果没有当年的这只鼓,我不会坚持那种生活方式旅行方式:背着一只手鼓去所谓的浪迹天涯。旅行的方式就是背着手鼓穷游,从漠北到赤道,从江南到藏地,边走边唱,挣多少钱走多远的路。我背着这只鼓,去了很多的地方……一个一个的神湖,一座一座的神山,玛旁雍措,冈仁波齐,以及珠穆朗玛峰。我在那个鼓上写了一行话,叫做“伴我行天涯”,也写上他的名字。

谢谢他曾经给予我的这一个鼓,谢谢他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谢谢他促使我坚定了徒步卖唱的旅行方式,从而让我有机会用自我的方式去建筑人生旅途中的幸福感。

我认识的第一个流浪歌手,也是我当年拉萨酒吧的合伙人,叫做彬子。

他是北京通县农民,木匠活做得很好。那一年,他抱着吉他流浪到香格里拉,差一点死在泥石流中,九死一生地到了丽江后,和我在丽江四方街抢卖唱地盘打了一架,打成了很好的朋友。

半个月后我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他过来看我,带了一只烧饼,他说,你看我来看你,我带了重礼来的。两层油纸打开,一只烧饼给我。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他那一天所有的卖唱收入,他买了一个饼给我吃,所以那天他就是饿着的。

一年之后,我又在拉萨遇着了他。大家一起在藏医院路的街角卖唱。我们无意当中聊到了理想,他说:我想开一个酒吧,能开成一个酒吧的话我的人生就圆满了。我说好啊,那我们就开吧。

那时我们身上全部的钱加在一起是500块钱。连赊带借,酒吧果真开起来了。他木匠活好,我倆跑到拉萨近郊找木头,找来很多奇形怪状的木头方子铺在地上,然后拿斧头砍,拿刨子刨,居然整平了,生造出了实木木地板的效果。

当年的那个酒吧,叫做“浮游吧”。

酒吧内部装修也是自己动手,赊来了颜料,把整个酒吧刷成了西红柿炒鸡蛋色,黄一块红一块。后来我又赊了点墨汁,因为大学学油画专业,还算会画画,就用了两天时间,把整个酒吧墙上全画满了画。

我们是第三代拉漂,我在一面墙上画满了那个时期拉萨的拉漂们。画时并不知晓,几年后火车开通,拉萨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拉漂了。

酒吧刚开业的头一天,没有钱进酒水,他们就每人就抱一件拉萨啤酒过来搞援建,我们总共攒了二三十件拉萨啤酒,开业时就靠的那些拉啤起家。

那个时候,打出了一个招牌:只要你是流浪歌手流浪到了藏地,我们管吃管住。后来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歌手比客人还要多。最多时候,有七个歌手七把吉他……两三个客人。总是要吃饭啊,怎么办,那就组团跑到街上去卖唱去。后来发现每天卖唱挣的钱,好像比酒吧效益好太多。

那个时期有很多人专门来西藏投奔我们,比如我们的另一个合伙人赵雷。

他那时从后海银锭桥跑到拉萨,跑来做我们的合伙人,大家同吃同住一起在街头卖唱。那时我听他唱歌,惊为天人,他那时才刚20岁,还没有写出《南方姑娘》这样的作品。

那时我们跟人抢生意,右手边经常是一堆安多的喇嘛们,他们在念经,人家给他布施。我们就坐在旁边唱歌,大家有时候会较劲,每当我们这边有人放下了一块钱大票的时候——那个时期拉萨是不认钢镚的,一毛一毛的钱非常流行。那时如果有人给我们放一块钱大票的话,——右手边的大德们会微笑着把念经的速度突然间加快。那摩赫拉达拉哆啦呀叶……(大悲咒)。那我们就换一首更快点的歌,比赛着来唱。后来和安多喇嘛们相处甚欢,他们最喜欢听赵雷唱歌。

当年我讲:雷子,真可惜啊,你这么好的嗓子,这么好的创作能力,你这辈子如果被埋没的话太可惜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下来看,他真的果真被埋没了。后来浮游吧倒闭后,他一路流浪去了丽江,他下定决心排除万难,要在丽江重新支起“浮游吧”这块招牌。

曾经有人说浮游吧代表了拉萨的一个时代,它记录了火车开通之前,产业结构翻天覆地变化之前,飘荡在拉萨的拉漂们简单快乐的幸福状态。赵雷想重新竖起招牌,他历尽百般艰辛……后来所有的钱被人骗光一路流浪回北京。后来他“堕落”了,迫于生计,他去参加了快乐男生的选拔,并进入了总决赛最后二十强。

在我看来,赵雷不红,天理难容。但终归还是要输,因为他长得不是偶像派,他输给了这个浮躁的时代。他现在的生活依然很清贫且动荡,但他自己并不是多么在乎。有民谣音乐,就有让他内心强大的力量源泉。历经过拉萨浮游时代的他,自有他东飘西荡的幸福。

2008年浮游吧没了以后,彬子带着媳妇一路火车站票来济南,和我告别。然后背起吉他骑着一辆自行车环球卖唱去了。我一度以为他死在路上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异国他乡的一个小城市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他忽悠了一帮中东不良少年在电话里一起给我唱歌,唱的是我的歌。

我拿着手机,站在五光十色的录像棚里,念起初相识时他送我的那只烧饼,心头一颤,又一暖。

多年的卖唱旅行,使我结识了很多流浪歌手,后来组建了一个小小的乐团,叫做“游牧民谣”。

游牧民谣的歌者们大都行吟在街头,大都不是物质至上主义者,他们远离了一点儿实用主义者的颠倒梦想,就获得了一种独特的无忧恐怖。

同时,作为歌者,街头行吟时你会有机会拥有最纯粹的听众。

在后藏日喀则地区的一帮捡垃圾的小孩子,他们听我唱完歌了之后,每人从口袋里掏出橡皮筋包扎的一小摞钱,一毛一毛的,每个人抽出一毛钱放在我面前。

那天我的同伴哭得很厉害。那天有一盏路灯,打在我的头上,昏黄昏黄的灯光下,小孩子们脸很脏,鼻涕疙瘩都有。但我可以用圣洁这个词吗?给我的这种心灵触动……那一刻让我终生难忘……这种感觉是种不一样的幸福,人与人之间的这种认可,两个人之间的这种认可,抛弃年龄,抛弃社会标签,彼此认可可以让人很幸福。

大军是丽江流浪歌手最有代表性的一个人物,他是仫佬族人,颠沛流离了十几年。他的人生我看不懂:他曾经用所有的积蓄十几万块钱去做了一张专辑,一分钱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做完了这张专辑之后,他只肯在丽江街头卖这张专辑,但凡回笼一部分钱之后,他立马拿这个钱继续去录歌,录完之后继续街头传播。

他是一个很幸福的男人,我觉得他最有资格享受《流浪歌手的情人》这首歌。他爱人是个牛逼的女人。她是一个大学生,去丽江玩的时候认识了他,回来迅速结束了自己的学业,毅然决然的放弃了优越的生活,来到他的身边,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

她给他生了个宝宝。他们每天一家三口坐在街头,唱着自己的歌,挣每天的饭钱。大军很爱他的媳妇,但凡他每天挣的钱能够多出来150块钱,他就要给自己的爱人买一条花裙子,碎碎的绣花裙。据说现在整个衣橱都已经放不下了,他的爱人跟我来抱怨,你劝劝他吧,他跟我买点儿别的也行啊……

我想这是这个流浪歌手表达自己情感最好的方式了——你爱我,我爱你,我每天要给你买一条花裙子穿。

我的乐队成员路平曾是个公务员,他是个传奇的西安男人,他的半生,屡屡在触手可及的“成功”前转身叛逃,屡屡自由的重选人生出口。

我疑惑过他的举动。他回答是:就像是佛家讲三千烦恼丝一样,在这个世俗的实用主义者扎堆的社会中,我做的“事情”越多,烦恼就越多,我不希望烦恼太甚,只希望过得简单舒心一点,我完全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可以笑话我,胸无大志,没有追求……但是你换一个角度来想一下,什么叫做理想,什么叫做追求?人们现在追求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或许只是为了满足欲望而已吧。

财色名食睡,体面的受人尊敬的生活……演给谁看,做给谁看,别人觉得你过得好就好吗?你这一辈子扪心自问,真正觉得特别舒心特别开心的日子有几天?

我问过很多人,在所谓的娱乐圈中问过很多人,我问他们,真的掌声如雷,你就很开心吗?这种开心会持续多长时间?你内心真正安宁的时刻又有多少?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虚荣的东西好不好,人为什么不可以活得稍微自私一点。

这种说法可能有点儿点儿叛经离道,但当下我坚持我的看法。

我现在丽江唯一剩的酒吧,叫大冰的小屋。小屋每年都会招募义工,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四名义工入驻过,每个义工都是一个传奇,每个人都获得了一次奇妙的人生转折,无一例外。

第11任义工叫菜刀,他是个退伍兵,当年混迹到丽江的时候过来报名当义工。

我当时说,你不够牛逼。

他说,好吧,三个月后我回来证明给你看。

可能每个人对“牛逼”理解不同,我当时只是想说,你需要是一个,最起码把实用主义这几个字可以先暂时抛到脑后的一个人。

他可能理解岔了,他背起吉他去了一个叫罗布泊的地方。他是中国第一个背着吉他横穿罗布泊的男人。进去的时候体重是110斤,出来的时候只剩了92斤。一个男人,像一个骷髅架子一样立在我小屋门口问我: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我没觉得他多么牛逼,但真心钦佩他的二逼,于是把钥匙丢给了他。

他留在了小屋后天天往外撵客人。他不认可的人统统不招待。我蛮欣赏他的这一点儿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活得稍微自我一点呢?我们在一个几乎到了天涯海角的地方,给自己造了一个小客厅,那只招待认可的朋友就好了。

小屋有上千册图书,菜刀在小屋看了一肚皮书后,有天突然告诉我说:

我希望转折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然后接下来的两年,他就去了宁蒗的山区,做了一名货真价实的支教志愿者。后来为了学校的孩子,他狠了狠心,上了一档叫《中国达人秀》的节目,他上去说,我要给孩子们挣点买肉吃的钱。

2012年中下旬,我发现在康巴地区有一个阿木拉小学,夏天时被山洪把整个学校给冲毁了。我用一周时间募集到学校重建的善款,当时需要一个人进山去把钱和物资做直接的对接执行,菜刀说:我去吧。

他初次进藏,并不知高原反应的滋味。他冒着横死雪原的危险进到了德格县岳巴乡阿木拉村,顺利而速度的把学校修缮一新。他现在有一个新计划,明年开春的时候会重新再上去,帮孩子们顺便把宿舍也盖好。他说,既然有心做,就要把事情做好。

菜刀现在依旧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依然卖唱在街头,依旧享受着流浪歌者的状态。他是个懂得自我教育自我成长的年轻人,虽然他这辈子都未必会大富大贵,但他必将收获独一无二的人生,以及幸福感。

那个,我啰嗦一句,如果你们碰见他在唱歌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掏张大票子买他一张专辑,里面有首叫《大冰的小屋》的歌还挺好听的,呵呵呵。
大冰的小屋一半是书吧,一半是酒吧。有人讲小屋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因为这家店一直在赔钱,因为有时不卖酒居然卖汤,或者施粥。因为光这间屋子里发生的过客的故事就可以写一整本书。

曾经有一对小两口游荡到了丽江,那个女生长得特别白,温文尔雅,她拿一支录音笔来帮我录我的歌。录我唱的《乌兰巴托的夜》,唱《德令哈的风》。我们一直邮件往来,她离开丽江之后半年,我发邮件再也收不到回复,过了一年我才知道,她离开人世间了。那次来丽江是男友陪她完成最后的心愿:最后一次出来游历人生。她爱这个世界,在离世前,签署了器官全部捐赠协议。

那个男人来自新加坡,她死后,他定居西安,开了一家小小的酒吧,仿照大冰的小屋,叫做“那是丽江”。

你们或许会认为那个男人此刻还一直沉浸在缅怀、怀念、伤感中。后来我去西安,去他的酒吧看他给他送了一副唐卡,当我再见到他时,我发现他呈现出来的心灵状态是安宁的。提到往昔,那份深深的眷恋,深深的爱恋,依然存在,但只是像提到一个出一趟远门的好友。他没有呈现出来那种悲苦的东西。

若她灵魂有知,一定始终在含笑看着他。她一定希望他们共同获得的那种抚慰会一直绵延他的终生吧。

我想,可能因为两人携手天涯共同营造那种生活状态时,他们灵魂有了一种默契,这种默契抚慰着心灵中的阴霾,不增不减,无垢无净,是名爱情。

原定20分钟的演讲,被我延长到快一个小时,抱歉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可过往十年的故事,哪里是一场演讲可以承载的了的呢,还有那么多浪子游侠过客散人的故事充斥在我的心中,他们的人生和我的人生交错重叠,是我引以为傲的同类,我很荣幸在年轻时曾与他们携手比肩,浪荡过天涯。

他们就是我们,是我,也可以是你。

忽晴忽雨的江湖,祝你有梦为马,永远随处可栖。

演讲的最后做个结案陈词吧,我之前说了很多过去,最后就唱一唱将来吧:

我希望,年迈时能够住在一个小农场,有马有狗,养鹰种茶花。

到时候,老朋友相濡以沫住在一起,读书种地,酿酒喝普洱茶。

我们齐心合力盖房子,每个窗户都是不同颜色的。

谁的屋顶漏雨,我们就一起去修补它。

我们敲起手鼓咚咚哒,唱起老歌跳舞围着篝火哦。

如果谁死了,我们就弹起吉它欢送他。

这个世界是不是你想要的,为什么那么纠结于它,

简单的生活呀,触手可及吗?

敢不敢现在一起出发。

(作者/大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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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幸福?

[figure align=’aligncenter’]为什么不幸福? 摄影/豆腐气温[/figure]

几天前,我一个朋友在夜晚安静的思南路上制止了几个喝醉的老外大声喧哗,他说:你们吵到附近的居民了。

老外不服:那为什么街道上的车子可以按喇叭?

我朋友说:因为我们的法律没有禁止街道上的车子按喇叭,却禁止半夜在马路上大声喧哗。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们国家的法律,你们可以离开我们的国家。

看着这位朋友正义的脸,老外灰溜溜安安静静地走了。

我朋友严肃地踱步回家,和他的女友讲起了这件刚做的好人好事。女友心虚地说:我们国家好像也禁止在街道上按喇叭哦……

这不重要!这位朋友挥挥手说:我刚去美国的时候,不知道排队不能靠得离前面的人太近,有一次就被一个美国老太婆骂了。

可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女友弱弱地问。

朋友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他说:你知道吗?当你在自己的国家,可以大声地让不遵守规则的人离开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啊!

这个晚上,朋友睡得特别香,过不久就把此事情传遍朋友圈。有一晚大家聚会吃饭的时候,朋友们纷纷提供了他们自己在上海的时候遇到不遵守规则的老外是怎么教育他们的,就在气氛非常热烈的时候,有一个人不合时宜地说:

你们怎么光教育老外啊,中国人自己不遵守规则地多了去了,你们怎么不一个个教育教育啊。

一下子人们都碉堡了。是啊,我们怎么都不教育中国人啊。这些大部分有着海外留学工作经历的海龟们陷入了沉思。

中国人凶,你们怕被打吧!我大声说。

大家都看着我,我喝了口酒说:有一次一个大块头(大胖子)插队,我就不敢说,我怕被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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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象的幸福生活

[figure align=’aligncenter’]我能想象的幸福生活 摄影/流浪着的Ray-chihato[/figure]

我能想象的幸福生活
不会有寂无声响的漫长黑暗
白天喜悦清醒 夜晚宁静安眠
时刻有心流在交换
没有人在经历孤单

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
即使没有无垠的海岸线 森林或者麦田
也四处尽是花园
人们扯下万千的面具和口罩
放肆地笑

街上四处是暖心肠的好人儿
这不稀缺 有些泛滥
大家互相照料
擦肩而过时注视微笑
心存戒备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我的家人 过最接近生活的生活
安全的饭菜 牢固的屋舍
不警惕危险 不担心病患
房门大开 道路通畅 窗口便是公园
孩子们看得到彩虹 蜻蜓和蒲公英
车辆为他们缓行
老师教他们自由
即使一个人在夜里迷路 也不会走失
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家永远在那里 从不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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