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有一些搁浅的梦想和爱情

摄影/野丫头

两个人分手了,最悲伤的可能是一条狗。
2013年的夏天,有天下班,大雨滂沱,我开车路过雁南路,看见我的小闺蜜段思思和她的古牧芭蕾在她家小区门口的站牌那拉锯战。
段思思要拉芭蕾回家,而芭蕾不肯,赖死赖活趴倒在站牌底下,一人一狗,形同角力。大雨里,段思思终于受不了,撒手把狗绳松开,蹲在芭蕾身旁边,哭得不成人形。
我在车里看着她们,缓缓开离,没有停车。段思思那一刻的脆弱不想被尴尬撞破,她那一刻难能放任的哭泣也并不需要被打扰。
我知道,芭蕾是在等周子恺。

大型犬芭蕾实在很大,站起来像一座大山,一座灰白色阴影温润的大山。
你能想像一座大山向你俯下身来的感觉吗?芭蕾很好客,每次我去段思思那里玩,它都要把我扑倒,伸出舌头在脸上或胳膊上舔上那么一下才OK。这算芭蕾的待客礼仪,它喜欢的客人哪个也躲不掉。芭蕾是只主意笃定的狗,你躲到哪它都会机智地找过来,直到完成它的贵宾接待仪式为此。
起初我很害怕芭蕾的口水,每次一去就东躲西藏,最后还是难免要受它伸出舌头温柔一刷。后来习惯成自然,知道死活躲不过,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每次进门我都特自觉地把袖子挽起,一截上好的胳膊伸到芭蕾面前,迎来狗国公主满意的眼神和深情一舔。
我想不出来娇小玲珑的段思思怎么会养这么大的一只狗,芭蕾的庞大身躯能盖了两个她。这种大型狗是很难打理的,洗澡、收拾它每天掉的狗毛,都是重体力活,连大便都要比别的狗多几倍,连我想一想都蛮心疼段思思。
幸好她后来交的男朋友周子恺,愿意照顾她和她的超级大胖狗,洗刷刷,喜唰唰。

芭蕾是只没有立场的狗,她明明是段思思的狗,却很快爱上了代替段思思每天遛它打理它的男主人周子恺。
我后来去段思思家玩的时候,芭蕾急匆匆舔过我,便火烧屁股地奔去同周子恺打闹了。
芭蕾最爱玩的是扔骨头,它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把彩绳织的大骨头叼到周子恺手里,让他甩给自己,然后追着那团红绿满屋跑。家里不是什么宽绰豪宅,芭蕾体型又巨大,根本跑不开,总是一不小心,总是听见呯一下,抬头一看,狗头就上了墙。邪恶如我忍俊不禁,芭蕾呜咽一声,不以为意,爬起来继续快活地撒脚丫子奔。
那时候,段思思常常一边画她的小插画,一边抬起头看这对父女俩,眼神柔情蜜意。
芭蕾为什么叫芭蕾?我问过一次。段思思还没来得及开口答我,周子恺就抢着答:“跳芭蕾是段思思小时候的梦想呗!”段思思甜甜看过去,他俩相视一笑。
咳,这对伤不起的小情侣!
每次我走,小情侣必定手牵手出来送我,顺便遛狗。我每回从后视镜看他们一家三口,画面满满,自有天伦,心生感动。

段思思是自由职业,本来黑白颠倒没人能管,和周子恺好了以后作息就规律起来。
周子恺是银行柜台里的坐班族,朝九晚五。每天早上,段思思牵着芭蕾送他到门口站牌,下班时,美女和美狗又一同守在站牌下欢欣地迎接他回来。
芭蕾眼尖鼻子灵,总是窜得比段思思快,一只硕大狗头在周子恺周整西服上蹭来蹭去。
有天段思思突然吃了醋,问周子恺,我和芭蕾一同掉下水里你救谁?周子恺放声大笑,笑完了,答:“救你。”段思思立时很满意。马上又听周子恺说:“狗刨狗刨,有哪只狗不会刨?”段思思跃上周子恺的后背,挥着她白皙小拳头不满地哇哇大叫。周子恺嘻嘻哈哈地背着段思思往家跑,芭蕾在身后不知所以,快乐地左摇右摆跑起来。
那样的辰光多好。好到让后来回忆的人足够悲伤。

他们分手以后,段思思看起来还好,忧伤难免,倒也算平平淡淡,没有过过激行为。她只是时常怔忡。发呆的模样任人一眼看过去,谁也不知道她是浪荡到了有周子恺的过去,还是牵挂着没周子恺的将来。
有一天,我正在出租车上,段思思给我打电话,她兀端端地问我:“江朵姐,你说,爱情有什么用?”我想了想,答她:“爱情本来就不是拿来用的啊。”那是她和周子恺分手第二个月。
比段思思要失控的那个,是哀怨的古牧芭蕾。在它那样犟的狗脑袋里,根本就不理解为什么人的世界里分离和爱都可以是翻云覆雨的事情。它每天下午到了点就要冲出门去迎接它的男主人,它把狗绳叼到段思思手里,段思思不去,它一遍又一遍地塞给她,执意把她领到门边。段思思只好每天陪它在站牌站到天黑,再一人一狗慢慢走回家,累得身心俱疲。
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
段思思耐着性子一遍遍给芭蕾讲。
芭蕾不明白。它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凑过头来温柔而疑惑地地舔掉她脸上的眼泪。它不知道女主人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人类的眼泪那么咸。

为什么失恋是那么痛苦的事情,人们还都渴望恋情?我不知道。
有一天我在段思思家陪她的时候,她家旁边的商场地下停车场里正发生劫车事件。
歹徒是个年轻男子,随手劫了辆宝马,车上有一个年轻妈妈和她幼小的儿子。歹徒没有伤人,但也不肯放人,他在车内癫狂呼喊,只请求到达现场的警察开枪击毙他。后来我们看新闻追踪才知道,男子不过是失恋了,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失恋的力量多可怕!有的失恋不过是剪剪指甲,轻松辞旧,短暂清盘,春风吹又生。有的失恋,却是剥皮拔骨,把整个自我轻贱地献祭到一个无人在意的神龛上。
为什么失恋是那么痛苦的事情,人们还都渴望恋情?
那天段思思在电视机前默然很久,突然作答:“或许,是因为爱着的时候实在太过美好,人们才不介意承受结束时的心碎吧。”
因为美好时太过美好,我们才在悲伤作别时依然对相遇心存感恩。

段思思后来交了新男友。他比段思思大三岁,段思思常常叫他老曹。
老曹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管着自己。公司比较成熟,他的时间很自由,每天早早下班回家遛芭蕾,给他的小女朋友做饭。
芭蕾那会偶尔还会奔去站牌,站那伫一会,一条静默的大狗,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也只是一会儿。它大概自己也不记得在找什么了吧?
老曹问过段思思是不是上过班,芭蕾似乎在等下班的人。段思思摇摇头,聪明的老曹便不再问了。
老曹对芭蕾很好。他喜静,自诩老年人,不爱跑动和过于激烈的运动,很少陪芭蕾奔跑游戏。但他对芭蕾的照料很上心,不用狗粮打发它,三天两头炖骨头和料理猪肝给它吃,很勤快地给它洗澡和打理毛发。芭蕾有天半夜不舒服地哼哼,段思思本打算天明再带它看医生,老曹坚持要半夜爬起来,带它出门去了自己的兽医朋友家。
段思思问老曹为什么那么喜欢芭蕾,老曹刮刮她的鼻子,笑着说:“因为我不在的以前,是它替我守护了你那么久啊,它把我的小公主守护得那么好!”段思思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掉下来。

老曹曾经历过什么样的伤心事吗?他曾爱过谁,被谁爱过,他在爱里又经历了怎样的恩慈和辜负,才成长成今天这样温厚柔软的人?
段思思猜想是这样的。
但她从来没问过他,以后也不想问。她得到了正当好的他,在她尚且算正当好的年纪。她对命运满怀感恩。这样深沉的感恩,足够让她宽恕曾遭遇的不舍离别。
和老曹在一起的日子安稳而幸福。老曹每天下午从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拎回来用心做饭,他记得段思思生活里的很多喜欢和不喜欢。每晚吃过饭,段思思都在老曹的臂弯里和他头抵着头一起看一阵电视。而芭蕾,早已习惯跟过来,卧倒在他们身边,把它大大的脑袋架在老曹的腿上,很快就睡出满满一张狗脸的心满意足。

老曹曾经想给段思思报个芭蕾班,他说有梦想不如就去实现。
段思思摇摇头,微笑着拒绝了。
那时候,她想起很多事:五六岁的时候,她想要一个漂亮的玻璃糖罐,里面装满各式美味糖果;七岁的时候,她想要一条层层叠叠隆重过人的洁白公主裙;再后来,她希望能够成为一个芭蕾舞者,旋起脚尖,被全世界最静的那一束灯光照耀……
成长里,她有过那么多梦想,后来都能被轻易实现,但是她再也没有去实现过。因为过期的梦想,已经没有了意义。
过期,意味着不再被渴求,不再被需要。生命里会过期的东西实在太多,诺言会过期,眼泪会过期,爱会过期,等待一个人的心也会过期。
谁都曾经梦而不得,谁都曾经无可挽留,那么就允许生命里存放一些被搁浅的美好吧。
在那么多无可挽留的过期里,段思思想,惟有好好爱着当下,大概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善待。

在接受了老曹在不夜城突袭的当众求婚、戴上了老曹亲手给她套上的订婚戒指后,段思思终于同意搬去老曹的房子里。
搬家那天,芭蕾很着急,见很多东西被搬上车,生怕段思思会遗落它,早早地就跃上老曹的越野车后备厢,趴好了便不肯下来。
车开离的时候,段思思扭头凝视了一会家门口那个熟悉的站牌。烈日凛凛,空无一人。
去年那个多雨的悲伤夏季已经过去,她和芭蕾都早已上岸,在时间的春暖花开里,所有的伤口竟也早渐次愈合。
这世界,四季交替太匆匆,春花谢了秋红。一个人,一只狗,原来没有谁会永远在原地等谁。
这是苍茫时光里,属于我们的残忍,也是恩慈。

(文/冷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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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梦想真的很难吗?

摄影/野丫头

周洲问:都说无法达成的才叫梦想,实现自己心心念念的梦想真的有那么难吗?


@行者橙子答周洲:

我6岁时喜欢上足球,那时候我的梦想是长大后可以加盟AC米兰,因为我当时只听说过这支球队。我每天刻苦训练,把自己晒得很黑,现在身上还清晰可见那时候留下的伤疤。这个梦想一直延续到初中三年级,我终于知道,大概是没戏了,难过了整整一年。
后来我在高中时开始迷上篮球,那时候每天学校篮球队的训练,都会引来很多女生围观,我希望找个女朋友,因为在很多高中生看来,早恋是件很时尚的事情。由于足球给我打好的运动基础,不出一个学期,我就进入了篮球队。当然,我顺便又有了新的梦想,希望将来可以打职业篮球比赛。我依旧每天认真地训练,为练基本功,甚至连上下学的路上也在运球。从蹲起摸高,到轻松扣篮,我始终相信自己真的有机会能被某些球探看上。
上了大学,非系统的训练导致我膝盖受伤,这意味着我的运动员之路基本被封死了。在朋友的影响下,打不死的我又有了新的爱好,旅行和摄影。我那时候希望可以与国内一线摄影师吃饭,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开一次影展,在演讲中分享我的摄影经验,尽管那时候我连光圈和快门都分不大清。
工作以后,我那旅行和摄影的梦仍在继续。我先后加过几十个摄影类的交流群,在无数贴吧论坛以及摄影网站上留下过自己的足迹,参加的摄影活动数不胜数。为了购置新的相机,我在工作之余又做了3份兼职,为杂志撰稿、婚礼摄影,并且还拉到客户,为其做广告传播。忙碌之余,我也尽可能地挤出时间去旅行,寻找摄影的灵感。我意外地发现,曾经追逐的足球和篮球,让我练就了一副好身板,以至于我拥有充沛的体能和力量,为长途跋涉和摄影的爱好做了基础保障。
大学时期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毕业五六年后,我会经常在演讲中与大家分享我的摄影技巧。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还一下子出版了两本书。很多办过影展的一线摄影师都成了我的挚友,我把他们拉进我的团队,而他们中的一些人,也有过和我同样的梦想。在某些时候,我和他们做过同样的梦,或许那些梦说出来都会让人嗤之以鼻,但这种共鸣却加深了我们彼此之间的友谊。
最近几年,走过上百个城市,我还成立了一支青年驴友团队,而我也有了新的愿望。
你看,实现梦想真的很难。从小到大,我的很多梦想都已经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了,但这并不阻碍我拥有新的梦想,更不会阻碍我继续去做喜欢的事情。
我们总是在不断进步,不断地修正自己的价值观。随着自己的成长,梦想可以有很多个,它们或大或小,或可笑或高大上,更或者,有的梦想,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实现,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忘情追逐梦想的过程中,已经积累下宝贵的财富。
不用太在意对错,应该看重到底做没做。那个看似遥远无比的“远方”,在没启程的时候,永远只是“远方”;那个尚未实现的梦想,在没有行动之前,永远只是个梦想。去做就好了,别考虑结果,更何况,幸运的我们,总能获得一些意外收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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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一个小梦想

摄影/流浪着的Ray-chihato

瑶里阳光下的精彩

不知为何,总觉得瑶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香的味道,我带着文人墨客的心思去寻这香气,走到古镇石台前,行至木制走廊下,在码头的河水边,都没有找到这令人陶醉的香气从何处而来,于是自作主张地给这个味道下了个定义,归结为瑶里夏天的味道。
瑶里的东埠码头很出名,码头的河岸两边,是妇女们谈论家长里短的场所。每日这里聚集着三五成群的妇女,围在河水边洗衣,用木棒敲打着衣服,夹杂着季鸟的鸣叫,自然合成了一首婉妙的乐曲。这里的盛夏,本没有什么游客,我们的造访却也没有影响她们的节奏,她们依旧聊着天,不急不慌地做自己的事情。在河中央,一位精瘦的渔民正挽起裤腿,光着膀子弓着背,用捕鱼叉捕鱼,虽然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但丝毫看不出烦躁不安。
坐在村头阴凉处休息的老人告诉我们,眼前的这条河叫东河,基本上每年春天都要涨潮一次,水位很高,一直会没过离河水最近的那两排房子的腰间。好在涨潮时间不长,几个小时就可以退去。他把我们带到不远处的一个木头柱子前,指着上面的横线,“看,这是2012年的水位,今年还要更高一些。”“那这些房子不就都被淹了?人怎么办呢?”老人大笑起来,“涨潮的时候楼下不住人的,家家户户都把门打开,人住到楼上去。”到时,河水从屋子中间穿过,楼上就形成一个水上凉亭,舒适惬意。
老人82岁,从小生活在这里,他说他们家族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八代,每年守着涨潮落潮,守着背后的高岭山,守着古镇里古朴的民风。他也说不上来这里为什么一下子火了起来,来了这么多游客,他也无法从我们的京腔中辨别我们是从哪里过来的,但是他熟悉这个城镇的呼吸、阳光的温度与河水的脾气。老人提及涨潮,愈发肃然起敬起来,在他看来,人是世界上最脆弱的生命,那水、那山、那阳光、那空气,全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及智慧。没有这些,便没有整个村子,没有了这里世世代代生活着的人们。
这里的人们离不开河水,所以也就爱上了这河的潮汐,爱上了东河赋予这里的遍地磁石及泥土的芳香。或许我们许久未能寻到的香气,正是从土地的缝隙中滋芽生长出来的,然后飘散到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守在巷子里的人们以老人居多,大家都把房门敞开着,内外通透,只听屋内传出的电视—戏曲声,在小巷子中回荡。老爷子偶尔与旁边路过的行人打招呼,偶尔想起什么,问我们来自哪里。我们如实作答。
“北京好吧?”
“好。但是跟这里没法比。”
“怎么会,去过的人都说北京好,北京是首都。”老爷子说。他对北京充满向往,只是当我问他想不想去北京时,他却说:“我最想看戏。”
不知道是否因为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以致他的回答如此不着边际,不过我却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如果让我选,我也会选择在自己老去的时候,悠哉地生活在伴随自己长大的故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老人自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跟着戏曲的节奏独自哼着,宁愿在这河边坐上一辈子,闭上眼睛,看见世界。

一辆载满梦想的短途车

每个城市独具特色的交通工具,往往可以成为游客对于整座城市印象的构成元素之一。比如多年前的北京,庞大的自行车队伍自成一景,黄色的出租车和“大发”小面包车比比皆是,而现在,随着城市化的快速发展,加之奥运会前对道路的整顿、私家车数量的高速增长,北京的自行车显得没有那么多了,但拥挤的公交车和大街上永远在“赶时间”的人群成了北京新的标志:他们没时间在家吃饭,带着早餐匆匆赶路;没时间吹头发,湿漉漉地出门上班;没时间等红灯;没时间跟你打招呼;没时间笑;甚至没时间考虑自己为什么这样、自己的生活到底好还是不好。
景德镇的人们喜欢骑电动车,静悄悄地开始他们再平常不过的生活。盛夏的景德镇,阳光刺眼,温度高于体温,这里的电动车与其他地方的明显不同,人们喜欢给自己的电动车上加一把伞,搭一个遮阳的凉棚,对抗这不留情面的天气。在车流量大的地方,也不难发现修理电动车或是更换配件的小门脸,叮叮当当,热闹非凡。待上班高峰一过,大街上像八音盒盖上了盖子,又恢复了平静。
走到里村汽车站的时候,我已是汗流浃背。车站的规模与想象的相仿,客流量不大,两三辆小巴士停放在空场边缘,除了调度室里有两位工作人员安逸地喝茶之外,看不到负责售票的人员和司机,这闲适的车站好似整个景德镇的缩影。
“你们去哪?”调度室里的人问。
“瑶里。”
“去瑶里的车已经走了,不过你们可以坐那辆车,”工作人员用下巴指了一下距离我们最近的一辆敞开着门的小巴士说,“先到鹅湖,然后从鹅湖过去,很方便。”随后她又补充道:“先上车,再买票。”
小巴士,其实算是中巴,可容纳20名乘客。车内没有空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们抱着行李蜷缩在最后一排,把车窗开到最大,像鱼缸里的金鱼一样,大口呼吸着空气。车上的售票员是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女孩,发车时间一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招呼所有的乘客一起上车。
“上车了上车了,去鹅湖的。”
在她的生活中,这份工作像呼吸一样必不可少。
司机在市区开得很慢,车里有抱小孩的妇女,有吃早餐的年轻人,也有拎着大包回乡下探亲、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得其所。汽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售票员收钱时,必须倚靠在椅子靠背上,扯着嗓子喊出来。
“我们去鹅湖,两个人。”我和坐在靠窗位置的Pietro抱着同一品牌的背包,一看就是一起来的。
女孩把票撕下来给我们,“你们把包放前面吧,抱着多累。”说着试图用一只手拽走我的背包,但试了一下,没有拽动。
“好沉啊!”
“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坐着。”她把手里的车票夹放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双手把我们的背包抬到车前。汽车忽快忽慢,售票女孩差点摔倒。这让我感到有些愧疚:接近40斤重的背包,对一个弱小的女孩来说,确实有些困难。
“我一看你俩就知道是去瑶里旅游的!”她面带笑容地坐在我们旁边,“前天我也接到了3个人,他们和你们一样,背着大包,是从上海来的大学生。你们是哪里人?”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我如实告诉她,她说:“北京人说话不是这个腔调,你不算北京人吧。”我刚想申辩,她突然笑着站起身,报站名去了。她性格开朗,话很多,还有点闲不住,哪里有了空座就坐一会儿,乘客多了她就让出来。我们这趟车始终没有坐满,至少我身边的座位一直空着。她一会儿又坐过来,说:“这个季节到瑶里去的人不多,多热呀。而且瑶里古镇也没什么可玩的,你们大老远过来一趟,挺亏的。”
“那什么地方好玩呢?”我问。
“好像景区里可以游泳,也可以漂流,我觉得那些有意思。”她手里拿着张表,上面是车要经停的所有站名,每到停车上人的时候,她就在表格里涂涂画画,记录着人数和票价金额。
“你工作几年了?”
“算上今年,已经快5年了吧。”她用手搓着刚才不小心画在手上的水笔印迹,同时说:“挺辛苦的,也挺无聊的。”停顿了几秒钟,她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如果在北京,我肯定不卖票,我想去写字楼里工作,当白领。”
我说:“你以为白领好呢?北京很多白领都交不起房租了。”
“那也没关系,至少不用风吹日晒。”
“想听听我的梦想吗?”她继续说。
“当然。”
“我一直想,可以在景德镇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店,让街道旁边的热闹也有自己的一份。”
“主要经营什么?”我问。
“嗯——我还没有想好。卖衣服?文具?母婴产品?都可以!”然后她把声音低下来,“其实,即使卖雪糕,也不是不可以的。”随后又把声音提高,好像想起来什么,“有梦想的人很幸福,不是吗?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们都没什么梦想,每次我说这些的时候,他们都会笑话我,所以我喜欢跟你们讲,这是这份工作唯一可以让我坚持下去的理由,因为每个星期都可以遇到像你们一样的文化人。”
我瞬间觉得,在纯洁的梦想面前,不论它是崇高而又远大的,还是简单而又朴素的,在不同的人看来,其实都一样,有就比没有幸福,有目标并且为之努力的人生就都是精彩的,无所谓这个人是谁、有多大的成就,也无所谓那梦想是否可笑。
“你有梦想吗?”她问我。
“有。我也想过开一间小店。”
“真的吗?开个什么店呢?”
“我也没想好,可能是煎饼店吧,卖煎饼。”我随便编了一个好做的。
“哈哈,别逗了,你们这种人怎么会去卖煎饼?”她半信半疑。
“做什么不重要,关键在于怎么做啊。”这是我在创业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现在卖盒饭都有月收入六七万的了。”
“嗯,真的吗?不过这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本子,在已经乱七八糟地记了一堆符号的旁边空白处,写下了这句话,“我以后可以用这句话来反驳我的那些朋友了。”
“是呀,我觉得开个小店挺好的,顺利的话,三年五年就可以把爸妈接到城里来呢!”梦想让她充满希望。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小店开起来,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保有一份梦想,拥有一辆希望小巴,让她知人明事,载着她一步步靠近梦想。

(作者/行者橙子)(本文选自郭诚新作《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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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有过什么样的梦想?

摄影/人生海海·LoFoTo

问网友:“小时候,一根筋认定要去做一名足球运动员,可家里死活不同意。一直到现在,我都不忍看国足的比赛,本该有我的呀……”某天我们工作室一个同事和我们分享了他小时候的梦想。想问问大家,你小时候有过什么样的梦想?


网友们答:

@波尔多酿牛奶:和许多人一样,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警察,儿时总觉得酷毙了,有木有啊啊啊。长大后觉得警察太危险了,还是小命重要啊!就这样因为顾虑多少梦想胎死腹中,不说了,说多了全是泪啊……

@souljoke:我曾长久地驻足在篮筐下。 可却怎么也碰不到。

@惠菁小主吉祥:从初中开始就被港剧影响想当法医,上了高中数理化加起来100分之后就被迫放弃了,现在大学了还是好遗憾。

@张天壹:98年我们老家发大水,不知道怎么着觉得穿绿军装的军人特酷,那时候就梦想做一个军人。现在变成了一个军品爱好者。

@violet亮:小时候最想当飞行员,还买了一套空军的衣服,可惜,十六岁那年就近视了。

@覃尼码:小时候爱画画,学了两年,之后父母离婚我跟随父亲到了另一个城市,一切都没安定下来于是就没再学了。在以前的学校我一直是班上的文艺骨干,后来到了新学校画笔再也没拿起过。高中艺术课选了素描,老师让我拿画去参展也拒绝了。既然已经放弃,那就放得彻彻底底干干脆脆。

@柒月的岛屿:小时候,梦想去做一名公交售票员,觉得拿一叠票在手上特神气。长大了车就改成无人售票了。

@景叔叔在下很大一盘棋:小时候想当个牛逼的黑客!看谁不爽就让他上不了网!

@Edison–Yuan:小时候看到海子的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瞬间就想过这样的生活,长大后发现我只能面朝大海,没有房子。

@小陆勇:小时候看少林寺学武术,一根筋想出家当个和尚,直到我明白当和尚便不能娶班上可爱的妹纸做老婆,便放弃了这个梦想……可尼玛现在女朋友都木有啊……易筋经本该是我的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诡计:记得大概是零六年吧,世界大力士冠军赛第一次来到中国,当时第一次知道壮汉运动,特别希望可以成为一名大力士。家里有很多石头,就每天和同学举石头,每次举起一个更重的重量都特别开心,虽然被砸了很多次,虽然总是比不过那个同学。现在,呃,我改练健美了。

@周炜坚这厮:很喜欢汽车,以前一直想进车厂工作,高考时差五分进不了车辆工程专业,现在找实习找了个汽车网站,不知还能不能继续以前的梦想……

@CoraPacino:打懂事起就想成为港剧里那些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算计步步到位的坏人……不料命运让我连在饭桌上敬杯酒都害羞脸红。

@-张滚滚:小时候特爱看书,什么卡耐基余秋雨中华上下五千年刘亦婷刘墉各个类型都看,这直接导致我的写作还算流畅。自我感觉良好后开始投稿,从开始的《小学生天地》到后来的《萌芽》,百投百不中,回回石沉大海。近期甚至想投「一个」。可越到后来,不是怀疑自己而是看清自己,几百次都做不好一件事还去做就是傻逼,该学会放弃。

@精神病人–:刚上高中时觉得只要努力一定能上清华,而且很不想去北大……高二时我觉得自己想多了……高三时我觉得能上五百分不错了……现在我只想着上个一本就行了……

@稻草girl:小时候一直想穿越……那时候就2000年左右,还不兴穿越,我就写穿越小说,给同学看,大概是我掉到一个府里当小姐,还是侠客,我暗恋的男生是亡命徒。然后在我的感化下……此处省略十万字……现在都不敢看见杨幂姐姐,干的都是我的活啊……

@_丑子_:小时候去游戏厅打街机,被发现一次就被打一次。之后就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当个游戏厅老板,每天24小时不停地打游戏。现在路过都不想往里进,太吵了。

@熊德启:喜欢吃冰淇淋的时候,想去卖冰淇淋。后来打电脑游戏,又开始学编程,想当比尔盖茨,自己做游戏。爱看球,于是想当足球评论员自己去说。虽然目前都没实现,但至少还有希望吧。哥的人生还没到讨论"胎死腹中的梦想"的时候!

@无去无趣:寻找中国民间的传统手工艺和服饰,然后走遍世界,将这些东西带到世界各地去。这应该比取经还难吧。梦想就是"梦"、"想"。

@话痨姑娘:从小我就认为我会是一名优秀的新闻人,这是我这近20年人生里最笃定的事了。大学面临专业选择多次与父母争吵,最终在家庭的重压下还是选择了财务专业,这是我这整整一年的痛苦的源泉。还是决定转专业了,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绝不让理想落空。

@飞鱼的土鳖时光机:高中时候,有个同学,嗜读各种书,其梦想是大学毕业后开一家盗版书店,取名“尚书房”。时隔多年,杳无音讯,不知这位同学有无实现这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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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个别人会嘲笑你的梦想,如何实现它?

tucao2015124
绘图/左手鼠标

问:说一个别人会嘲笑你的梦想,并想想如何实现它?


网友答:

@牧易说:我想做一个富二代败家子,然后现在在努力赚钱给我爹让他变成富翁。

@北北要转型谁也挡不住:初中时我说我要上清华,被一群痞子室友嘲笑捉弄,后来我没有考上清华……我考上了北大,我母校是衡水二中,我为衡二代言!

@Mc后面的都是凑字数:我的梦想是帮助中国足球拿世界杯,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所以我选择了房地产行业……

@Satitiyaya:梦想当一个美食评论家,现在不小心吃成了一个胖子。

@EffeWaldorf:做一个服装设计师。一个成绩不错的高二理科生,说出来的时候家人都笑了,我也笑了。现在自学雅思,先考出去,就算大家都不理解并为我指出一条公务员的路,我还是会默默坚持自己的热爱。始记韩寒的一句话:千万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怕被他人嘲笑。不要紧,Just do it. 梦想路上没有末路,我从不曾孤独。

@让小如飞一会:我167,54kg,想瘦到90斤。我早餐一杯豆浆,中午正常工作餐,过午不食,每天一杯酸奶,一个月后,我体重到62kg,这是为什么?!

@好玩的华少:在高三的时候我告诉同学们我高考完要去骑行川藏,大多都对我充满了质疑,觉得那就是个笑话,但是当我考完义无反顾的踏上318并且平安归来,大家对我的态度就发生转变。

@Asingers:我说想要和她在一起,现在正隔三岔五地买双色球。

@咸鱼贩没有春天:我的梦想是做一个伟大的小白脸,我现在每天都不让自己晒太阳,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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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from 《恋爱中的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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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失的梦想

[figure align=’aligncenter’]走失的梦想 摄影/┃ㄨ看客ヅ┃[/figure]

很多人都觉得,凡是出家人一定是才华横溢的,提笔便是一手清秀的好字,随便画画都是一幅意境非凡的好画。其实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比如戒嗔便是一个极不擅长写字、画画的人。

对戒嗔写字评价最高的人,是在戒嗔生活的小镇镇政府工作的林施主,他曾经评价戒嗔的字写得非常有亲和力,不会像许多法师们的字画那样让人产生敬畏之心,产生距离感。

戒嗔在心中解读了一下这番话的含义,基本上林施主的意思是说,像戒嗔这种怎么写都是平均水平之下的字迹,大家看到后,肯定不会自惭形秽,自然不会产生压迫感了。

戒嗔觉得,林施主不愧是国家公务人员,语言的技巧完全是政治家的级别,明明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描绘得戒嗔像是有意舍生取义一般。

因为戒嗔的字不好看,所以戒嗔便特别崇拜擅长写字画画的人,比如小镇里的唐施主便是戒嗔崇拜的。

唐施主和戒嗔认识差不多已经有十年了,那时候戒嗔才十几岁,唐施主也不大,只是二十岁出头,他在小镇里的小学教美术。

唐施主时常来我们寺里的原因,是因为寺里的智惠师父书画功底很好。唐施主总会拿上自己的新作品,请智惠师父点评,智惠师父每次也会根据作品提出一些建议。

智惠师父对唐施主的作品也是赞不绝口,智惠师父常说,唐施主的作品虽然是传统的国画,但非常有自己的特色,这种独树一帜的风格,若是坚持下去,必然会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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